乌克兰，克拉马托尔斯克——一队士兵刚从乌克兰装甲运兵车里出来几分钟，他们面前的树林就爆发了俄军的炮火。被派去增援壕沟的十几名士兵发现自己被困了几个小时。

　　《纽约时报》获得的一份任务报告中，一名士兵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阵地有这么多火力。”

　　3月份在乌克兰城市巴赫穆特附近发生的战斗中，一名为乌克兰作战的士兵死亡，九人受伤。报告称，俄罗斯军队展示了“高水平的技能和装备”。

　　这次伏击是耐心而有纪律的行动的一部分，与俄罗斯在战争第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采取的混乱战术形成鲜明对比。战争始于2022年2月。这是一个致命的迹象，表明俄罗斯军方正在从错误中吸取教训，并开始适应乌克兰的战术，尽管他们最初严重低估了乌克兰的战术。

　　俄国在战争初期凭借强大的火力取得了胜利。对17名乌克兰士兵、一名俄罗斯战俘、军官、外国战斗人员和西方官员的采访，以及对文件和视频的查阅显示，近几个月来，克里姆林宫的胜利，尤其是在巴赫穆特的胜利，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一系列的改编。

　　例如，俄罗斯的装甲纵队不再冲进可能被迅速破坏或摧毁的地区。军队更经常使用无人机和探测攻击——有时只是大喊大叫——在袭击前找到乌克兰的战壕。雇佣兵瓦格纳集团已经展示出了超越乌克兰后卫的能力，他们结合了改进的战术和可支配的阵容。

　　随着期待已久的反攻开始，乌克兰武装精良，有先进的通讯技术和美欧武器的支持。

　　但莫斯科军队已经改善了他们的防御、炮兵协调和空中支援，这场战役看起来可能与战争初期大不相同。西方官员说，这些改进很可能会让俄罗斯成为一个更难对付的对手，尤其是在俄罗斯发挥其战场优势、进行防御的情况下。这一防御转变与俄罗斯最初的全面入侵和击败乌克兰的计划相去甚远。

　　可以肯定的是，在大约600英里的前线，俄罗斯的军事能力仍然参差不齐。监狱囚犯已经成为其行动的一部分，尽管他们缺乏训练，但他们在争夺巴克穆特的战斗中表现突出。克里姆林宫日益依赖“神风特攻队”(kamikaze)无人机或空投滑翔炸弹，既反映出弹药短缺，也反映出一种创新的战略转变。

　　乌克兰无人机部队指挥官格拉夫说，“他们试图找到连、旅的后方指挥所，并在远程摧毁它们，以尽可能地破坏部队之间的通信。”自入侵以来，俄罗斯空军基本上处于中立状态，但它已经调整了战术和弹药，包括滑翔炸弹，在不危及飞机安全的情况下攻击乌克兰军队。

　　美国官员承认，俄罗斯的战术有所改进。但这些官员认为，根据战场情报报告，巴克穆特战役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瓦格纳愿意不计生命代价地将囚犯投入战斗。

　　但地面上的士兵看到了别的事情。

　　在巴赫穆特为乌克兰作战的士兵称，这场战斗的结局与开始时大不相同。囚犯没有那么普遍。他们说，相反，瓦格纳的专业战斗人员协调了对乌克兰阵地的地面和炮兵火力，然后利用小团队迅速包抄他们。

　　例如，当乌克兰领土缩小到最后几个街区时，俄罗斯军队用大炮包围了一座乌克兰控制的建筑。他们撤退后不久，俄军就进入了里面。

　　“乌克兰人就是跟不上，”一名外籍军团士兵说。为了反击俄罗斯的战略，乌克兰军队在建筑物上装了爆炸物，在撤退时引爆。

　　《纽约时报》获得的这份3月份的任务报告提到了这类敌人:“据推测是瓦格纳集团，”报告写道。“这是受过良好训练的证据。”

　　“使用了有效的火力和机动，”它继续写道，描述了“装备最好的俄罗斯士兵”。

　　但在一个领域或一次任务中的实力尚未得到广泛推广。美国官员表示，虽然俄罗斯已经调整了战术，但其部队总体上并没有变得更老练。

　　大多数有经验的俄国士兵在战争初期就阵亡了。今天作战的部队，包括最近动员起来的训练较差的部队，都在努力进行进攻行动和协调大型军事单位的行动。俄罗斯坦克在整个2022年遭受了重大损失，现在经常从前线撤退，用作一种火炮。

　　“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坦克，”格拉夫说。“他们没有足够的火炮来制造密集的火力。”

　　从无人机监视和乌克兰战壕深处都可以看出俄罗斯战术的变化。

　　代号为“捕食者”(Predator)的乌克兰士兵鲁斯兰·祖巴里耶夫(Ruslan Zubariev)说，今年2月，在俄罗斯占领的东部城镇Svatove附近，俄罗斯人使用了教科书式的战术，试图突破他的战壕。

　　“在过去的六个月里，他们改变了战术，”他说。他指的是一场在蛮力基础上有一定程度战略的袭击。

　　四天来，俄罗斯的炮击摧毁了头顶上的树叶，露出了乌克兰的阵地。然后，他说，他们带着一辆装甲运兵车前进，两侧有大约12名士兵。

　　但祖巴里耶夫说，关于乌克兰战壕的位置，俄罗斯人没有足够的情报，这表明了战术改进的局限性。在随后的战斗中，21岁的祖巴里耶夫几乎是单枪匹马地阻止了俄罗斯人的进攻，他拍下了这段视频。

　　“他们做的每件事都很完美，”他说。“但有些事情没有为他们解决。信息总是不够。”

　　在东部城镇克里米纳(kremna)周围，双方轮流发起小规模进攻，就像在跳舞一样。去年9月，俄罗斯军队在东北部被击退后，在这里坚守阵地。

　　格拉夫说:“双方都在努力向敌人证明，我们现在将继续前进。“没有人知道谁会做这件事，或者在哪里做。”

　　在巴赫穆特附近，乌克兰最近几天占领了重要高地。俄罗斯军队在试图保卫这座坐落在碗状的城市时伤亡惨重。据一名最近被俘的曾在监狱服刑的俄罗斯士兵说，俄罗斯军队已经开始利用前囚犯挖战壕，这是瓦格纳最先使用的一种策略。

　　乌克兰士兵说，事实证明，俄罗斯的战壕往往比乌克兰的战壕建造得更好。3月份的任务报告称，这些地堡类似于“越南式的蜘蛛洞”，“深到无人机无法探测到”。

　　一名美国官员表示，这样的防御立场将带来巨大挑战，现在判断乌克兰能否克服这些挑战还为时过早。俄罗斯的防御工事层层叠叠，尽管遭受了数月的挫折和伤亡，但仍显示出继续战斗的决心。

　　俄罗斯的防空系统仍然具有惩罚性，其干扰无线电和击落无人机的能力也是如此。随着乌克兰军队的推进，军队将更多地暴露在俄罗斯的空中支援之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天知道，”祖巴里耶夫说。“支付多少损失——他们不在乎。”

　　Thomas Gibbons-Neff是乌克兰记者，前海军陆战队步兵。@tmgneff

　　朱利安·e·巴恩斯(Julian E. Barnes)是驻华盛顿的国家安全记者，负责报道情报机构。在2018年加入时报之前，他曾为《华尔街日报》撰写安全事务方面的文章。@julianbarnes?Face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