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纽约港碧波荡漾的水域下，正上演着令人心碎的生死拉锯战。随着东海岸航运量激增，座头鲸群被清澈海水和丰盛饵料吸引重返都市海域，却不知自己正游向致命的航道。2012年至今，鲸群目击记录从5头暴增至470头，而船舶撞击导致的死亡数量却翻了五倍。这场生态悖论背后，是贸易航线转移、港口吞吐量突破900万标箱的繁华，与鲸骨微骨折、48具搁浅尸骸的残酷现实交织的现代寓言。当“布鲁克林网红鲸”NYC0393以遍体鳞伤之躯搁浅罗斯福海滩，我们不得不思考：人类发展与自然共生，是否注定是道无解题？

　　纽约水域日益增长的船舶流量与座头鲸死亡数量的惊人激增同时发生，凸显出不断升级的生态危机。

　　纽约市周边水道异常拥挤。纽约与新泽西港务局是东海岸最大、全美第三大集装箱港口，占据全国13.5%市场份额。2024年处理近900万标准箱，较十年前580万箱大幅攀升。就在数月前的五月，这个合资港区刚成为全美最繁忙的货运门户。

　　石溪大学海洋与大气科学研究院院长莱斯利·索恩2024年牵头的研究指出，疫情后贸易航线从西海岸向东海岸转移，以及纽约新泽西港务局管辖沿岸新航线的开通，是导致航运激增的主要推手。

　　研究同时发现，东海岸航运活动加剧直接导致座头鲸死亡和重伤案例上升。纽约与弗吉尼亚州被确认为船舶撞击高发区。

　　“我们分析了25年间鲸群搁浅记录，确认船舶撞击是致命主因。”索恩强调，”搁浅与死亡案例增幅最大的区域，恰恰是船舶交通量增长最显著的地带。”

　　这些以灵活著称的巨兽曾罕见于纽约，如今却成常客。哥谭鲸鱼组织的纽约座头鲸名录显示，2025年已记录470次座头鲸现身。而2012年该非营利机构开始追踪时，全年仅观测到5头。

　　“座头鲸聚集于此只因食物充足。”哥谭鲸鱼保护总监保罗·艾德曼解释道，”它们的主要食粮是鲱鱼。”

　　2012年，大西洋州际海洋渔业委员会对奥米加蛋白质公司实施捕捞限制——这家企业自1950年以来已从大西洋捕捞470亿磅鲱鱼。

　　“限捕令使鲱鱼数量得以恢复。”艾德曼表示。

　　与此同时，纽约港迎来百年最洁净时期，吸引多种海洋哺乳动物回归都市水域。但这些因素正无意中将座头鲸引向死亡陷阱。国家海洋渔业局数据显示，2016年以来座头鲸死亡率在纽约及整个大西洋沿岸持续上升。2012-2015年，缅因州至佛罗里达州共记录51起搁浅事件，随后十年该数字激增五倍达257起，其中纽约占48起。

　　2017年4月，国家海洋渔业局依据《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将此事态列为异常死亡事件。该 designation 专门用于”突发性、涉及大规模种群死亡、需立即应对的搁浅事件”。符合七项标准之一即可认定”异常”。

　　截至2025年7月，该机构已完成129例异常死亡座头鲸尸检。发言人蕾切尔·黑格透露，约45%存在人类活动痕迹，包括船舶撞击或渔网缠绕。其中编号NYC0393的未成年雌鲸尤为令人唏嘘——这位曾在纽约海域表演特技的”明星”，在2024年底死亡前一年内被目击14次。

　　它的遗骸与生前矫健姿态形成残酷对比。这头在长岛罗斯福海滩发现的座头鲸，满身创伤与船舶撞击特征吻合。大西洋海洋保护协会（国家海洋渔业局合作机构）专家确认这正是其死因。

　　“检查头部时发现鲸脂变色。”协会尸检项目协调人金伯利·达勒姆指出，”头骨染色处取样显示微骨折，病理学家确认系船舶撞击所致。”

　　为应对船舶威胁，长度超65英尺的船只在北露脊鲸出没季节，必须在国家海洋渔业局划定的管理区将航速降至10节。黑格表示降速虽为保护濒危物种，但座头鲸同样受益。

　　该机构同时提醒东海岸船主遵守观鲸指南：与大多数鲸鱼保持100英尺距离，与北露脊鲸保持500英尺。”清洁船舶激励计划”还通过经济补偿鼓励进港船只减速。

　　然而这些措施仍显不足。”即便集装箱船头有瞭望员发现鲸鱼，改变航向或减速也需要超过1英里距离。”艾德曼叹息，”形势依然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