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阿拉斯加的暴风雪撕裂海岸线，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自然之怒，更是气候危机下原住民部落的生存悲歌。这篇报道揭开了全球变暖最残酷的真相——永冻土融化、海岸侵蚀、百年一遇的台风接踵而至，让世代居住在此的原住民沦为"气候难民"。他们站在传统与现代的十字路口，既无法割舍祖辈的土地，又不得不面对家园被吞噬的绝境。更令人揪心的是，政治博弈与资金断供正让这些社区陷入更深的泥潭。此刻我们见证的不仅是阿拉斯加的困境，更是全人类共同的气候警钟。

　　【阿拉斯加州朱诺电】今年秋季肆虐阿拉斯加西海岸的暴风雨，将聚光灯再次打向那些因气候变化而日益脆弱的低洼原住民村落——在这个被频繁洪水、永冻土融化和土地侵蚀不断重塑的地区，它们的存续问题正重新引发深思。

　　当十月两场风暴（包括台风"海龙"残余）重创数十个社区后，凛冬的降临使紧急修复和清理工作陷入停滞。受灾最严重的基普努克与奎金留克两村部分居民可能流离失所数月，他们对未来充满忧虑。

　　奎金留克在最新风暴前就已启动搬迁计划，但缺乏统一协调和资金支持的迁徙可能需要数十年。特朗普政府削减气候适应专项拨款的举措，更给前景蒙上新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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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应急管理主任布莱恩·费舍尔表示，当前目标是通过加固重建设施或加装桩基抬高房屋，为村落争取制定后续方案的时间。"只要能够增强韧性换取时间，我们必将行动。"

　　阿拉斯加变暖速度远超全球均值。去年原住民部落健康联盟报告显示，144个原住民社区正面临侵蚀、洪水或永冻土融化的多重威胁。

　　气候学家约翰·沃尔什指出，沿海居民尤其脆弱。北冰洋海冰减少形成开阔水域，风暴掀起的巨浪破坏力激增。永冻土融化则加速海岸侵蚀——他比喻道："波浪撞击永冻土时如击混凝土墙，但冻土消融后，松软土壤会轻易被冲刷殆尽。"

　　"海龙"余威带来的风暴潮在奎纳哈克吞噬了数十英尺海岸线，连具有重大文化价值的考古遗址也遭破坏。该村与基普努克、奎金留克同样毗邻白令海。

　　阿拉斯加气候评估中心专家里克·托曼透露，1970年以来仅出现四次前台风北袭普里比洛夫群岛以北白令海岸的情况，其中三次集中于2022年之后——首开纪录的正是当年台风"梅柏"残余。

　　费舍尔坦言，"海龙"造成的破坏是他30年应急管理生涯中所见最惨烈的。约700栋房屋被毁或严重受损，部分载着居民的房屋被冲至数英里外。饱受洪灾困扰的基普努克与奎金留克（约1100名居民）遭受毁灭性打击，已造成1人死亡、2人失踪。

　　面临风险的社区可选择：加固现有设施或海岸线；实施"管理性撤退"将设施迁往高地；或整体搬迁。健康联盟报告估算，未来50年需要43亿美元保护原住民社区设施免受气候威胁——这个2020年的数据如今已显保守。报告明确指出，资源匮乏与协调不力正阻碍进展。

　　报告强调，单纯宣布搬迁计划可能导致社区失去现有驻地的新建基础设施资金，而政府政策又会限制对未入住新址的投资。

　　阿拉斯加西部纽托克村约300名居民耗时数十年、耗资约1.6亿美元，才完成向14.5公里外新村落梅塔维克的迁徙。作为全州首个整体搬迁的原住民社区，纽托克的经历正被其他考虑迁徙的社区审视。在华盛顿州与路易斯安那州，气候变化已成为部分部落搬迁的核心动因。

　　但阿拉斯加司法研究所气候正义项目主任雪莉·马斯格罗夫指出，包括基普努克与奎金留克在内的许多村落"已没有等待的时间"。她所在的机构正协助10个部落社区制定气候适应决策。

　　她透露，基普努克在末次风暴前本计划采取"原地防护"策略，如今仍在抉择下一步方向。

　　马斯格罗夫期待联邦层面能出台新政救助濒危社区。她举例说，目前没有专门负责协调搬迁的联邦机构，这让小型社区不得不在众多机构与项目中艰难摸索。"这次灾难引发广泛关注，或许能成为变革的起点。"

　　凭借《基础设施投资与就业法案》和《通胀削减法案》资金，印第安事务局于2022年设立"自愿社区主导搬迁计划"，为11个部落投入1.15亿美元，其中纽托克与纳帕基亚克各获2500万。在纳帕基亚克，预计2030年前大部分基础设施将毁坏，社区正从卡斯科奎姆河岸后撤。

　　这些资金远不足以支撑整体搬迁，而其他部门的补充资金——如农业部与国家海洋大气管理局——仍分散零碎。

　　随着特朗普政府削减气候变化与防灾项目，持续联邦支持变得岌岌可危。今年五月特朗普提议从印第安事务局部落自治与社区计划中削减6.17亿美元，但未明确具体项目。

　　内政部邮件声明称，新拨款项目正"作为提升联邦支出问责制的整体改革接受审查"，但印第安事务局正"协助部落夯实基础，待资金路径明确后推进实施"。

　　部分本可援助阿拉斯加村落的联邦资金已被截流。联邦应急管理局对纽托克与奎金留克的搬迁项目拨款，未能在政府叫停数十亿美元未支付拨款前到位。

　　特朗普还停止批准各州与部落的减灾资金申请——这些通常伴随大灾后联邦援助的追加款项。

　　就连村落评估气候变化影响所需的数据也面临威胁：特朗普政府已移除政府网站的气候变化信息，并解雇了负责国会授权气候评估报告的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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