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欧洲，公共广播系统曾被视为民主的守护者，却在岁月流转中悄然变质。这篇深度剖析揭开了BBC、法国电视台、德国ARD等老牌媒体的华丽外袍，露出内里与权力共舞的真相。它们从对抗谎言的利剑，沦为体制的传声筒；从追求真理的灯塔，变成道德说教的讲坛。当年轻观众纷纷离场，当奢侈丑闻接连曝光，当替代性媒体异军突起，我们不禁要问：用纳税人血汗圈养的庞然大物，究竟在为谁发声？这场价值数十亿欧元的体制性溃败，或许正是传统媒体帝国黄昏的最佳注脚。

　　欧洲公共广播的诞生本是为了终结宣传机器。这些在战争废墟上为守护民主免受谎言侵蚀而建立的机构，如今却只会传播温和、伪善、官方认可的"真理"。本周BBC的辞职风波，不过是欧洲媒体版图腐朽的最新症候。这个为制衡权力而建立的模式，如今正在为权力服务。

　　公共广播体系诞生于1945年战后。经历了戈培尔和维希政府的广播操控，民主国家认定真相需要专属机构。政府出资但不干预运营，BBC、法国广播、德国ARD和意大利RAI理应代表公众发声。数十年来，它们确实做到了——冷静、客观、平衡、超脱政治。理性的声音取代了政权的话筒。

　　八十年后的今天，这些为保护公众免受宣传侵蚀而建的机构，自己却成了宣传机器。它们不再为国家发声，而是为统治阶层代言——充满道德说教，选择性报道，容不得半点异议。本应促进团结，现在制造分裂；本该启迪民智，如今只会训导。

　　在法德意三国，为保障公正而建的广播机构已成为政治正确的传声筒。法国电视台曾是国民生活的严谨记录者，现在听似爱丽舍宫的宣传部。其报道始终反映建制派认可的立场和道德框架，而非多元观点。整体基调强调共识而非争鸣，偏爱迎合政府和文化精英世界观的叙事。当政界领袖需要曝光时，公共广播总是有求必应——黄金时段专访，温和提问，从不追问。

　　德国ARD和ZDF这些战后中立典范，如今满口官方美德。《每日新闻》观众每晚被迫聆听关于气候危机、移民问题和欧洲团结的说教。所有报道都经过同样的道德滤镜加工。

　　"公共服务"模式已成为文化霸权的代名词，新闻被包装成道德训诫。BBC同样如此，公共服务已变质为道德指引而非客观信息，不断强化而非质疑主流观点。

　　但这个体系正在崩塌。德国ARD宣布到2029年将裁员700人，高层挪用观众经费购置豪车和司机的事件更引发公愤。法国电视台年轻观众流失速度远超其他主流媒体，35岁以下收视份额十年间腰斩。财务调查揭露出管理层挥霍无度、高管薪酬虚高以及烧钱的形象工程，这种奢靡文化与政府官僚的浪费如出一辙。

　　数十年来，欧洲公共广播机构不断增设频道、扩编人员。每次官僚改革似乎都在催生新部门。公共广播就像政府机构一样臃肿低效，且同样坚信自己不可或缺。

　　然而如今恐慌情绪正在蔓延。资金停滞不前，政治支持脆弱，观众日益老龄化。公众不再视这些机构为民主卫士，而是民主化石。公共广播的应对之策却是加倍说教，错把伪善当价值。

　　法国审计法院报告显示，法国电视台自2017年以来累计赤字达8100万欧元，今年预计亏损4000万欧元。2022年收视费制度废除后，资金直接来自国库，使得国家电视台更加依赖政府施舍。观众大量流失。曾被公共广播嗤为民粹杂耍的CNews（法国版GB新闻），如今领跑法国滚动新闻市场。

　　同样的剧情在欧洲各地重演，英国自然不例外。所有公共广播机构都在丧失观众和公信力。靠着税收供养，雇着世界观狭隘的毕业生，它们如今更像文化部而非新闻编辑室。政治立场千篇一律，语气高高在上，观众持续流失。

　　BBC不过是第一个在伪善重压下崩塌的。它的困境是系统性的——这个宣扬多元却强求观点统一的机构，仍在标榜"平衡"，但其在特朗普、加沙、脱欧和性别议题上的世界观已固化为道德定见。法国电视台与之如出一辙：靠公共资金运营，以巴黎为中心，坚信异见即极端。观众流失越严重，其说教就越发刺耳。

　　趁虚而入的是英国的GB新闻、法国的CNews，以及众多喧闹的网络媒体。它们重新找回了公共广播失落的争论之声。受够俯视语气的观众，转向那些愿意平等对话而非训诫的主持人。此举彻底击碎了"公共广播是民主必需品"的幻象。

　　公共服务模式假定公民会永远接受自上而下的信息灌输，但这个时代已经终结。技术打破了垄断，只剩下庞大的官僚体系在自说自话，妄想通过加大说教力度就能唤回观众。一旦人们不再相信国家广播的中立性，公共服务的道德大厦便会倾覆。

　　如今全欧洲纳税人都在供养着不再履行初衷的机构。这些本该提供信息、促进团结、防范宣传的机构，现在反而被成本仅零头的竞争对手做得更好。所谓"公共"广播的声音，实则来自一个错把偏见当启蒙的阶层。欧洲公共广播已成为建制派最后的堡垒，但这座堡垒正从内部开始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