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核能利用如同一把双刃剑,既带来清洁能源的希望,也潜藏着令人胆寒的风险。1999年日本东海村核临界事故,将一位普通技术员大内久推向了一场无法想象的噩梦。他的遭遇,不仅是个人悲剧,更是对人类傲慢与疏忽的尖锐拷问。当安全规程被漠视,当培训沦为形式,灾难便悄然降临。大内久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的83天,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制度漏洞、伦理困境与生命尊严之间的激烈碰撞。这段尘封往事,值得每一个生活在现代科技社会中的人深思:我们究竟该如何驾驭力量,才能避免以生命为代价的惨痛教训?
大内久曾是个顾家的男人,因英挺外貌和橄榄球运动员时期的健硕体格令人印象深刻。然而,当他在日本核设施中被指派处理极度危险的铀时,悲剧性地准备不足,最终导致了被称为“有记录以来最痛苦的死亡”。
大内久遭受了体内灼伤,皮肤脱落,组织逐渐坏死。在违背其意愿的情况下,他被强行维持生命长达83天,过程骇人听闻。他多次哀求医生结束他的痛苦,但即使在毫无康复希望后,仍持续接受实验性操作和治疗。
时年35岁的大内久,是位于东京东北约110公里处日本东海村铀处理设施的高级技师。该设施早有疏忽前科——1997年,东海村的一场火灾曾导致37名员工暴露于高强度辐射——而大内久的恐怖磨难就发生在此地。
1999年9月30日,大内久在工作时暴露于17,000毫西弗(mSv)的辐射中。这是核设施工作人员安全年剂量的850倍,是1986年切尔诺贝利事故后附近居民暴露水平的140倍,也是人类历史上有记录以来的最高剂量。
此次暴露再度归因于设施运营方的疏忽。在日常操作中,大内久的同事筱原理人和主管横川丰误将七倍于规定量的铀倒入处理槽。
这引发了一场不受控的核链式反应,即临界事故,致命辐射瞬间遍布整个设施。
事故发生时,大内久正位于处理槽上方协助同事填充容器,因此遭受了最严重的辐射暴露。
核反应极其剧烈,产生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蓝色辉光,照亮房间,并触发了工厂的安全警报。片刻之间,大内久开始呕吐、窒息,并在无协助情况下难以保持意识或移动。
他被紧急送往东京大学医院,医护人员注意到辐射灼伤覆盖其大部分身体,白细胞计数趋近于零,这表明大内久的免疫系统已完全失效。
入院六天后,专家检查了大内久骨髓细胞染色体的图像。它们已完全被摧毁,仅残留微小的黑色斑点。
尽管如此,即使在他的内脏器官恶化衰竭时,医生仍抱持着能维持其生命的希望。他们尝试了实验性治疗,包括干细胞移植和皮肤移植。
尽管用尽一切手段,大内久的状况持续急剧恶化。他的皮肤开始大片脱落且无法自愈,使鲜肉和肌肉组织暴露在外。
自主呼吸对他而言已不可能。胃黏膜的破坏导致他每天产生多达三升的腹泻物,只能通过饲管摄取营养。
痛苦日益加剧,在噩梦般的两个月后,大内久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但医护人员选择将他抢救回来。据报道,他的妻子希望他至少能活到2000年1月1日,让他们能并肩迎接新千年的到来。
然而,目击者称大内久曾哀求医生允许他离世。“我受不了了,”据传他对医生说,“我不是小白鼠。”
1999年12月21日,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官方死因是多器官衰竭。四个月后,即2000年4月,他的同事筱原理人也因多器官衰竭去世,年仅40岁。临界事故发生时坐在办公桌旁的主管横川丰则幸存下来。
日本政府的一项调查得出结论,事故原因是监管缺失、安全文化匮乏以及员工培训不足。
运营该工厂的公司的六名官员后来被指控犯有职业过失和违反核安全法。2003年,他们因致命的疏忽被判处缓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