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当选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表示,他将再次让美国退出《巴黎协定》,或许还会退出联合国气候进程。在我写这篇文章的阿塞拜疆巴库Cop29气候峰会的谈判室和走廊里,这种不确定性显而易见。
我研究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及其全球科学知识评估已有15年之久,并一直关注其最新报告在官方气候谈判中是如何被使用的。正如我在书中所记载的那样,自1988年IPCC成立以来,美国及其国内政治一直影响着全球气候科学组织,以及依赖于该组织的气候协议。
从一开始,美国的建议就对设计一个专门为世界提供气候科学的“政府间”机构(而不是由科学家自己领导的机构)产生了影响。这使得各国政府在该组织及其评估过程中发挥了核心作用。最值得注意的是,各国政府逐行批准了IPCC一千页报告中阅读量最大的部分:更短的《决策者摘要》。
在上世纪90年代IPCC第二轮评估报告中,美国的气候怀疑主义影响了人们对最重要的一句话的理解——播下了不确定性,促使美国总统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拒绝了《京都议定书》(Kyoto protocol)——《巴黎协定》的前身。
1996年,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得出结论,“证据的平衡表明,人类对全球气候有明显的影响”。围绕这一发现的科学真实性的争议是由《华尔街日报》的一篇专栏文章引发的,一位美国物理学家在文章中指责主要作者破坏了IPCC的同行评议过程。
1998年,一份反对《京都议定书》的请愿书动员了这种不确定性,该请愿书指出,“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人类排放温室气体将导致“地球大气灾难性升温和地球气候破坏”。
2000年,布什总统上任后不久就拒绝了《京都议定书》,因为他说,该议定书免除了世界上80%的国家的责任。在一封为此举辩护的信中,他还提到了气候科学知识的不完整。

布什政府对气候科学的敌意影响了整个2000年代IPCC的报告。科学家们采用了评估科学不确定性的新方法,并确保了主要报告与其摘要之间的清晰界限。对一些人来说,这是保守的报告,对另一些人来说,这为国际气候政策制定奠定了无可争议的基础。
2015年《巴黎协定》的起草和实施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进行的,美国的政治立场也坚定地考虑到了这一点。一项不需要参议院批准、取决于各国承诺和集体审议的协议得以起草。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总统任期内,这种架构的强度立即受到了考验。
IPCC的第六次评估周期始于2015年,本应是其最雄心勃勃、成本最高的一轮报告。它将为“全球盘点”提供现有的最佳科学,从而在执行《巴黎协定》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各国将在“全球盘点”中评估实现长期温度目标的集体进展。
然而,在上任后,特朗普从该组织撤回了资金,造成了巨大的预算缺口。2018年,一份关于1.5°C变暖影响的极具影响力的特别报告发表后,美国政府与沙特阿拉伯、俄罗斯和科威特一道,在当年的波兰气候峰会上拒绝正式欢迎该报告,引发了一场政治斗争。
《巴黎协定》试图将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的科学研究与联合国气候谈判中的政治谈判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以便各方能够对最新的知识做出反应,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增加集体雄心。
美国政府的这种变化可能会加强一些国家的努力,以消除气候科学与政治之间的这种更紧密的联系。在第29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的第一周,各国就如何确定IPCC在第二次全球评估中所扮演的角色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然而,气候行动一直不只是一个国家的事。《京都议定书》失败后,《巴黎协定》的缔造者明白,集体应对永远不能依赖美国。一些研究人员观察到,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特朗普首次试图让美国退出《巴黎协定》,从而加强了该协定。
即使这一次特朗普退出整个联合国气候公约,美国也很可能对这一进程保持影响力,就像它对生物多样性公约等其他全球环境条约所做的那样。
当然,特朗普的当选仍然很重要。它减缓和延迟了从化石燃料的过渡,增加了大气中温室气体的积累。据我观察,在第29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9)的谈判室内,美国的存在已经变得更加低调。
是的,特朗普对气候政治很重要。但地球上的每个人都是如此,这是最重要的。

没有时间像你想的那样多读一些关于气候变化的书?在你的收件箱里放一份每周综述吧。每周三,The Conversation的环境编辑都会写一封名为Imagine的简短电子邮件,深入探讨一个气候问题。加入到目前为止订阅的4万多名读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