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加州即将上演一场法律与资本的巅峰对决！网约车巨头Uber豪掷数千万美元，试图通过公投提案限制车祸赔偿中的律师费和医疗费用，声称要“保护受害者不被律师剥削”。然而，律师和医生团体迅速集结反击，斥资超5500万美元推出三项对抗性提案，直指Uber在乘客安全与性侵案件中的责任漏洞。这场涉及宪法修正、保险条款和医疗体系的复杂博弈，不仅将重塑加州交通事故赔偿规则，更可能影响每个道路使用者的权益。当科技巨头试图用资本改写法律，普通人的公平索赔之路会否被悄然堵死？以下是深度解析：
今年11月，加州选民可能不得不为Uber、律师和医生之间这场耗资数千万美元的战争担任裁判。这场对决的结果，将对所有使用加州道路的人产生深远影响。
去年秋天，Uber提交了一项公投提案，要求限制人身伤害律师的风险代理费，并压缩加州所有车祸的医疗赔偿额度——甚至包括与Uber无关的车祸。该公司将其行动描绘成遏制律师利用车祸伤者牟利的手段。车祸幸存者通常以风险代理方式聘请律师，这意味着律师只有胜诉才能获得报酬。
这彻底激怒了律师团体：他们提出三项对抗性公投提案作为回应，内容包括扩大这家叫车巨头对乘客受伤的赔偿责任；提高其对乘客或司机性行为不端的责任；禁止任何干扰民众聘请律师能力的新州法。
医生和其他医疗服务提供者也迅速组织起来，于去年10月成立了政治行动委员会"患者关怀提供者"，以反对Uber的提案。
尽管反对声浪高涨，法律专家承认Uber的公投提案可能对加州民众具有吸引力。
斯坦福大学诉讼专家诺拉·恩斯特罗姆教授表示："这项措施可能对Uber适得其反，但加州选民确实有可能批准（该公司的）提案，因为它具有"口号式吸引力"。"她虽未正式参与反对Uber提案的活动，但研究过风险代理费对竞争的影响，并曾撰文反对该措施。
恩斯特罗姆向CalMatters指出，该提案看似"无害"——谁会反对车祸幸存者保留更多赔偿金？但限制风险代理费等同于价格管制，而经济学家普遍认为价格管制会损害消费者利益。她与其他律师认为，该提案可能打击律师接案的积极性，阻碍车祸幸存者获得应有的损失或伤害赔偿。
竞选财务记录显示，自去年秋季以来，Uber已投入约3250万美元推动该提案。反对阵营则投入约5500万美元对抗Uber并推广自己的竞争性提案。代表消费者的加州消费者律师协会迄今牵头投入3000万美元，400多名律师和律师事务所则联合投入2000万美元对抗Uber提案并推动自身三项措施。竞选代表帕梅拉·洛佩兹表示，医疗服务提供者目前已筹集约500万美元，目标总额为1000万美元。
双方在收集签名以争取提案进入公投的同时，还将资金投入超级碗期间播出的两条不同电视广告。
Uber上次在加州公投案上投入数千万美元是2020年的第22号提案，当时加州选民通过了由Uber等零工公司起草的法律，允许它们规避劳动法，继续将司机和配送员视为独立承包商而非雇员。在这场耗资2.05亿美元的获胜战役中，最大金主Uber及其子公司Postmates贡献了超过7000万美元。
五年前反对Uber第22号提案的加州大学欧文分校劳动法教授维娜·杜巴尔指出："Uber正再次试图滥用民主程序并推卸法律责任——这次不仅是针对司机，还针对消费者。"
无党派的立法分析师办公室指出，若Uber提案通过，州政府可能因医疗补助计划成本增加而承担数千万美元，例如无法追回的医疗费用。但该办公室同时写道，由于车祸诉讼案件可能减少，州政府每年可节省数千万美元法庭开支。
Uber的提案要求车祸受害者保留所获赔偿金的75%。此外，它限制了医疗费用赔偿额度，并提高了索赔的举证标准。对于留置权和未来医疗费用，赔偿上限将为联邦医疗保险报销率的125%，以及加州医疗补助报销率的170%。该提案还禁止律师事务所将客户转介给与其有经济利益关联的医疗机构。
Uber声称此举是为阻止律师虚报车祸受害者的医疗费用并侵吞大部分赔偿金。该公司已在加州、纽约和佛罗里达州就此起诉多家律师和医疗机构。
Uber竞选发言人内森·克里克声明表示："加州人值得拥有一个将受害者置于救护车律师之上的制度，而这项提案正是为了实现这一目标。"
反对者指出，若该提案进入11月公投并获得通过，事故受害者可能无法起诉索取应得赔偿，因为律师若知自己仅能获得25%或更少的赔偿分成（目前平均为33%以上），将缺乏足够接案动力。
领导反对Uber提案的加州消费者律师协会主席道格·萨尔策直言："Uber刻意将提案设计得具有扩张性，以阻止受害者找到律师。"
律师与Uber还在法律术语上激烈交锋：车祸后医疗费用应由谁支付？律师认为Uber提案要求医疗费用从律师的赔偿分成中支出，Uber则称医疗账单应由客户支付。
萨尔策等反对者解读认为，车祸医疗费用必须从律师25%的赔偿分成中扣除。消费者维权组织"消费者监督"主席杰米·考特指出，这是因为提案规定受害者必须保留赔偿总额的75%，且条款写明"医疗费用，包括车祸受害者产生的留置权……不可作为可扣除的支出或成本。"
Uber发言人约翰·芬利在邮件中强烈反驳律师的解读，称医疗账单应由客户支付，"这正是客户需要保障以确保有足够资金支付账单，而非仅获得微薄赔偿的原因。"
斯坦福大学教授恩斯特罗姆坦言："毫无疑问，条款措辞相当晦涩……如果Uber想明确划分医疗账单支付责任，完全可以做到。他们拥有众多精明律师，人们不得不质疑其为何不这样做。"
太平洋大学加州公投案专家玛丽-贝丝·莫伊兰教授在读到Uber提案还限制车祸幸存者医疗费用时惊呼："我的天，这是什么操作？"
莫伊兰指出Uber提案中的诸多细节可能产生意外后果："这就是通过公投制定具体政策的危险所在。"
"患者关怀提供者"代表洛佩兹表示，未投保或保险不足的车祸幸存者可能无法获得必要医疗，因为费用限制可能导致医疗机构因担心成本无法收回而拒绝治疗部分患者。
"这是Uber试图逃避支付患者护理费用的手段，"洛佩兹补充说，这类护理可能需要长期进行，限制责任方支付额度将影响没有医疗保险的人群，最终可能推高所有人的医疗成本。
"这将影响你、我，以及任何在加州车祸中受伤的人，"洛佩兹强调。
Uber发言人扎希德·阿拉布在邮件中解释，其提案上限参考了州法律对非网络医疗服务提供者125%联邦医疗保险报销率的限制。"现行制度助长了向车祸受害者超额收费和过度治疗的风气，推高了全州法律成本和保险费率，"阿拉布说。
由于涉及宪法修正，Uber提案需要更高门槛才能进入公投：需在6月8日前收集超过87.4万个签名。根据加州州务卿数据，截至2月第一周已收集至少25%的所需签名。
律师团体提出的两项提案将把Uber等叫车服务提供商视同出租车、公交车和火车等普通运输承运人。
其中一项提案将扩大Uber等叫车公司对乘客或司机性行为不端的责任，要求加强司机背景审查；每月报告性侵犯和不端行为；向客户披露基于司机性不端历史的安全风险评估分数等。作为普通提案，需在7月1日前收集546,651个签名，已于数周前达到25%门槛。
另一项本将扩大叫车巨头对乘客和公众伤害责任的提案，其支持者在2月底告诉CalMatters已停止收集签名。
第三项提案将禁止任何干扰民众自主选择律师的新法律。这属于宪法修正案，若与Uber提案同时获选民通过，将使Uber提案无效。
Uber高管在最近财报电话会议上告诉投资者，预计公司降低的保险成本将推动营收增长。这家总部位于旧金山的公司去年营收超过140亿美元。高管们多次提及"法律滥用"及其在各州的立法努力，以降低Uber的法律和保险成本。
该公司曾试图在其他州推行类似加州的措施。去年，内华达州最高法院裁定Uber关于"将民事案件律师风险代理费上限设为20%"的提案效果描述"具有误导性和混淆性"。该公司与该州律师后来就保险责任相关法案达成协议。
在加州，Uber近期通过立法途径而非公投成功降低成本。去年州长加文·纽森签署法案，将叫车公司对未投保和保险不足驾驶人事故的保险责任从每人100万美元降至6万美元，每起事故从300万美元降至30万美元。起草该法的纳帕州参议员克里斯·卡巴尔顿表示，旨在帮助降低乘车费用。
过去几年加州Uber车费普遍上涨。根据零工收入追踪应用Gridwise数据，2019年至2025年间，该州Uber平均车费从14.11美元升至27.15美元。其数据涵盖超8亿次行程和超85亿美元司机收入。
这与比价应用Obi的数据趋势吻合：2021年至2025年，加州Uber平均车费从26.96美元涨至29.93美元。Obi数据基于其100万用户的信息收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