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人工智能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教育领域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当ChatGPT能瞬间生成完美论文，当学生开始依赖AI完成作业，我们不禁要问：教育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近日，美国多所顶尖高校掀起了一场“复古革命”——重新启用苏格拉底时代的“口试”考核方式。从康奈尔大学的生物医学工程课堂，到纽约大学商学院的AI语音考官，教授们正用最古老的方式对抗最前沿的技术危机。这不仅是防作弊的手段，更是对思考能力的抢救。当键盘代替了笔尖，算法取代了脑力，这场回归“面对面”的教育实验，或许正在为人类智慧保留最后一片不可替代的沃土。

　　这项考核不用笔记本电脑，不用聊天机器人，不用任何科技产品。事实上，连笔和纸都不需要。

　　在康奈尔大学生物医学工程教授克里斯·谢弗的课堂上，学生们必须直接与导师对话，完成他所谓的“口头答辩”。

　　这种测试方法古老如苏格拉底问答法，却在人工智能时代强势回归。越来越多大学教授表示，他们正转向口试，并结合各种传统与前沿技术，以应对高等教育面临的危机。

　　“你不可能靠AI混过口试，”上学期引入口头答辩的谢弗直言。

　　教育工作者不再天真地疑惑学生是否会使用生成式AI代写作业。现在更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判断学生究竟学到了什么？

　　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日益精进，全美高校教师都注意到了令人不安的新趋势：带回家的论文和其他书面作业完美无瑕，但当被要求解释自己的作品时，学生们却哑口无言。

　　AI使用对批判性思维的长期影响尚待观察，但教育者担忧，学生正逐渐将艰苦的思考视为可选项。

　　在宾夕法尼亚大学，中东语言文化副教授艾米丽·哈默如今在研讨课上将口试与书面论文结合。

　　“这看起来像在防止作弊，”哈默说，“但这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这样做是因为学生正在真实地丧失技能、认知能力和创造力。”

　　哈默禁止在所有写作任务中使用AI，但也坦承无法完全监管。不过她警告学生：如果不是亲自撰写论文，面对面答辩时可能会“非常煎熬”。

　　宾大教学中心主任布鲁斯·伦索尔指出，哈默的课程体现了该校“向线下评估（包括笔试和口试）的大规模转向”。这所常春藤名校正加入一个不断壮小的行列——举办教师口试工作坊。

　　与美国不同，口试在欧洲某些大学本是传统。例如牛津剑桥的导师制中，学生每周都与教师进行研讨。疫情期间，为应对在线作弊问题，部分美国高校已开始尝试口试；而2022年ChatGPT横空出世后，这股风潮愈演愈烈。

　　疫情期间，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工程学教授齐慧慧启动了一项为期三年的研究，探索如何推广口试。此后多所大学邀请她开展教师培训或分享研究成果。

　　纽约大学正在兴起多种口试形式：更多教师要求学生参加办公室面谈、做课堂展示或即兴提问。该校AI与技术教育副教务长克莱·舍基表示，教师们普遍认为“我需要直视学生的眼睛问：你真的懂了吗？”

　　一位NYU教授更给传统口试装上了科技引擎。

　　斯特恩商学院教授帕诺斯·伊佩罗蒂斯上学期在AI产品管理课程中，推出了AI驱动的语音口试。他称之为“以火攻火”。

　　学生可自选时间在家登录考试系统。一个克隆自商学院教授的声音会问候他们：“你好，请报姓名和学号，我已准备好开始今天的考试。”

　　聊天机器人首先询问小组期末项目，再根据每个学生的回答深入细节。若学生卡壳，AI考官会给出提示、批评或积极反馈。伊佩罗蒂斯借助AI独立完成评分。

　　“我们想检验：你是否清楚团队工作？是浑水摸鱼者吗？是否把所有任务外包给了AI？”伊佩罗蒂斯与开发AI语音面试官的ElevenLabs公司合作设计了该工具。

　　本学期该课程的学生正在优化这个AI考官程序，伊佩罗蒂斯计划未来在所有课程中推广。“我现在希望所有地方都采用口试，让每次书面作业都搭配口试环节。我不再相信书面作业能体现真实思考。”

　　从人文社科到计算机等STEM领域，教育者担心：跳过解决问题必需的思想挣扎的学生，将无法培养高阶课程和职业生涯所需的核心能力。

　　这正是康奈尔大学教授谢弗在生物医学工程课引入口头答辩的原因。他要求学生在提交书面习题集（每学期多次）后，预约20分钟苏格拉底式问答。

　　面对70人的班级，谢弗与助教分工协作。他们不再批改书面作业，只评估口头答辩。他称之为对学生“真正的激励”——要么认真完成作业，至少充分理解到能解释清楚。

　　康奈尔大学口试培训负责人卡罗琳·阿斯兰承认，口试可能让害羞或焦虑的学生不适，但提前明确考试形式、从简单问题入手会有所帮助。“有时一对一交流反而能让安静的学生敞开心扉，那可能正是突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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