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当美国婴儿潮一代开始迈入80岁门槛,一个时代的财富神话正悄然转向。这群曾乘着经济东风、手握半个国家资产的“黄金一代”,如今站在长寿与风险的十字路口。他们的选择将如何搅动房地产市场?天量财富会顺利传承还是被医疗开支吞噬?年轻世代在房价高企、收入滞涨中如何突围?本文深度剖析婴儿潮世代从财富累积到晚年困境的完整图景,揭开“史上最富一代”光环下的隐忧与变局——这不仅是一场关乎养老的私人战役,更是重塑美国经济版图的代际博弈。
随着美国首批婴儿潮世代开始迈入80岁,这个乘着数十年经济顺风车的世代,正翻开充满不确定性的新篇章——这不仅将塑造他们自身的退休生活,更将深刻影响后来者的财富格局、住房市场与机遇前景。
2026年1月1日,婴儿潮世代的先行者跨过了具有象征意义与现实意义的门槛:80岁。出生于1946至1964年间的他们,正处在长寿、财富与金融风险攀升的交汇点。他们比任何前代人都更长寿,积累的资产远超父辈想象——但也承担着几乎无人能完全预料的开销与责任。
婴儿潮世代正在老龄化,同时却掌握着国家惊人的资金与房产。截至2025年初,这代人掌控着全美超过一半的家庭财富,总净值约82万亿美元。这个数字让X世代约42万亿美元、千禧世代约16万亿美元的财富相形见绌。
这些数字本身已足够震撼,但它们仅仅暗示了这笔财富如何积累——以及未来数年可能如何被消耗、转移或流失。
婴儿潮世代的财富统治地位并非偶然。相反,这是特殊经济条件罕见汇聚的结果——在他们成年后的大半生中,这些条件总体上对他们有利。
长岛财务规划公司R.W. Rogé & Company的首席投资官兼CEO史蒂文·罗热告诉《新闻周刊》,婴儿潮世代“成为美国史上最富群体,是因为他们同时抓住了多股东风,并持续享受了数十年”。这些东风包括战后工资普遍上涨、工会力量强大,以及劳动者在国民收入中占比高于当今的劳动力市场。
住房是另一块基石。罗热指出“住房拥有既易获得又有补贴,因此数百万人早年购入房产,随后搭乘抵押贷款利率40年下行的东风,房价上涨并通过再融资周期释放现金”。七八十年代那些普通的起步住房,如今已成为全美最具价值的家庭资产。
教育——以及以可负担成本获得教育的机会——也在途中助了他们一臂之力。罗热解释,大学教育通过公立院校和助学金扩张“当时学费远低于现在,这提升了终身收入,却未让毕业生深陷债务”。对许多婴儿潮世代而言,高等教育提升了收入潜力,却没有造成当今许多负债劳工面临的财务拖累。
随着可支配资金增加,税收与投资政策放大了这些优势。罗热表示“税收政策鼓励资本形成,资本市场则经历了长期的去通胀与估值扩张”。实际上,这意味着股票、债券和房地产稳步上涨,而借贷成本下降,让财富得以滚雪球式积累数十年。
除了政策与市场,婴儿潮财富的巨大积累还有文化因素。施皮格尔曼财富管理公司创始人亚当·施皮格尔曼将其追溯至他们的父辈。
他告诉《新闻周刊》:“婴儿潮世代在大萧条塑造的家庭中成长,那段经历至关重要。他们的父母一无所有,因此储蓄不是选择,而是常态。婴儿潮世代早早学会量入为出、避免过度消费、持续存钱。”
施皮格尔曼指出,婴儿潮世代早年生活成本较低,生活方式压力较小。住房、交通和日常开支消耗的家庭收入比例更低,而“奢侈消费直到80年代才真正盛行”。加上比如今更优厚的养老金和雇主福利,这种节俭基础为许多家庭转化成了持久的财务保障。
婴儿潮财富不仅规模巨大——而且高度集中,尤其在住房领域。这对整体经济产生了深远影响。
施皮格尔曼解释:“年长房主选择就地养老,因为搬迁往往意味着房产税和成本急剧上升。”在税收制度奖励长期持有的州,出售旧房购买新房可能在财务上得不偿失,因此即使需求变化,人们也选择留守。
这种低流动性收紧供应,推高了年轻购房者的价格。正如施皮格尔曼所言:“转移房产最节税的方式是通过继承而非出售。”这种结构鼓励家庭持有房产而非投入市场流通。
《百万移民》创始人杰里米·萨沃里告诉《新闻周刊》,这使住房既是退休储备金,也成了流动性的障碍。随着婴儿潮世代更长久持有优质房产,“财富愈发集中,尤其在住房领域,限制供应并将价格推至年轻购房者难以企及的高度。”
但如今的80岁已不同往昔。许多婴儿潮世代有望活到八九十岁,这体现了医疗进步——但也构成财务挑战,尤其在医疗成本飙升可能迅速侵蚀晚年储蓄的时代。
施皮格尔曼警告:“体系正在崩溃。人们寿命延长,但医疗保险不覆盖长期护理,医疗成本爆炸式增长,大多数家庭完全措手不及。”没有足够的保险或政府支持,退休者可能不得不耗尽储蓄、出售房屋,甚至为支付长期护理费用而破产。
这种负担常转移至年轻家庭成员。中年群体——所谓“三明治一代”——常发现自己既要赡养年迈父母又要抚养子女,施皮格尔曼称这种动态“只会愈发严峻”。安联未来退休研究中心2025年研究发现,75%的“三明治一代”成员表示,正因如此,他们难以平衡财务需求与目标。
尽管婴儿潮世代受益于稳定的工资增长和扩张的机遇,但说他们的子孙在更严峻的环境中成年已是保守表述。
罗热指出:“X世代、千禧世代和Z世代的机遇已然不同。”他提到工资增长不均、房价涨幅超过收入、学生债务侵蚀原本可用于首付或退休储蓄的资金。“年轻家庭更晚进入市场且租房更久,这缩短了他们的复利积累期。”
施皮格尔曼表示:“体系已变,结果亦变。”曾经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就能养家并支撑退休,如今年轻人面临更高成本、更慢的收入增长和持续的消费压力。晚婚晚育加上沉重债务,意味着可用于储蓄投资的时间更少。
购房图景更是天差地别。Statista数据显示,1985年——许多婴儿潮世代购房时期——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为23,620美元,新房价格中位数为84,300美元:约为典型家庭收入的3.6倍。
到2023年,家庭收入中位数上涨241%至80,610美元,但新房价格中位数飙升408%至428,600美元。这意味着典型新房价格已达家庭收入中位数的约5.3倍。
未来一二十年内,这种动态可能开始转变。施皮格尔曼预计,随着房屋被出售支付护理费用、转让给子女或清算处置遗产,将出现“显著流动性”。在多继承人的家庭中,出售可能是公平分割资产的唯一方式。这不太可能突然导致房源激增,但随时间推移可能缓解供应限制,并有望重塑区域住房市场。
然而,期待已久的“财富大转移”可能不会带来许多人预期或希望的结果。施皮格尔曼指出:“婴儿潮财富的很大部分可能被医疗和护理成本消耗。”长期疾病护理费用、税收,以及继承退休账户需在10年内取出的规定,意味着“净遗产迅速缩水。许多家庭将对所剩无几感到震惊。”
因此,他认为这种转移将显著减少不平等的观点略显夸大。“虽然巨额财富将转移,但大部分会被吸收。”对许多家庭而言,最终所得可能远低于预期。
“极端案例总会存在,但对大多数家庭而言,这不会创造暴富或急剧扩大分化。相反,它更可能暴露体系在财富抵达下一代之前消耗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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