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环境官员突袭了巴西东北部福塔莱萨每周日举行的帕兰加巴集市。这个以“鸟类集市”闻名的市场，长期因非法贩卖小型鸟类、鹦鹉和金刚鹦鹉而臭名昭著。
在那次周日行动中，执法人员查获了271只鸟，分批送往福塔莱萨的野生动物筛查中心。在那里，被没收的野生动物将接受康复治疗，以期日后能重返自然。这些救助康复中心由巴西联邦环境署IBAMA管理。
几天之内，一些来自非洲、色彩斑斓的爱情鸟（牡丹鹦鹉属）开始生病并死亡。这些常被宠物贸易盯上的鹦鹉有时携带圆环病毒，这类病毒能感染多种鸟类。
危机正在升级。“查获的鸟不断送来，检测也在进行，然后开始出现阳性结果，”该中心的IBAMA环境分析师费尔南达·盖亚说。
诊断结果拉响了红色警报：筛查中心收容的数百只鸟面临风险。工作人员迅速隔离了病鸟。
接着在2026年1月，又出现了一次惊魂事件。两只蓝顶亚马逊鹦鹉被诊断出禽多瘤病毒。这种上世纪80年代在加拿大和美国首次发现的疾病，其危害方式与圆环病毒非常相似。
为防止进一步感染，IBAMA决定在90天内关闭福塔莱萨筛查中心，不再接收新鸟。“随着在更多物种中检测到圆环病毒和多瘤病毒，并且知道这个季节雏鸟到来非常频繁，我们采取关闭措施作为保护手段，”盖亚解释道。
总计约有80只鸟因感染圆环病毒或多瘤病毒而被实施安乐死。
这种通常被称为鹦鹉喙羽病的疾病，目前尚无已知治愈方法。它对幼鸟尤其致命，且传播迅速，感染几乎等于被判死刑：为防止疫情爆发，感染鸟类必须被安乐死。
巴西专家自2025年5月起就一直对圆环病毒保持高度警惕，当时在极度濒危的斯皮克斯金刚鹦鹉身上发现了该病毒。这些一度被认为在野外灭绝的鸟类，在德国人工繁育后，于2025年1月被带回巴西，参与一项备受瞩目的野外重引入计划。
然而5月12日，巴伊亚州库拉萨的繁育中心通知当局，其七只鸟检测出圆环病毒阳性。其中一只是在野外出生、从未被圈养过的雏鸟，另外六只则是人工饲养、正准备放归的个体。
到了11月，巴西环境部门捕获了已通过重引入计划放归野外的11只斯皮克斯金刚鹦鹉，结果令人震惊：每一只都检测呈阳性。
原生于澳大利亚的圆环病毒，此前从未在巴西的野生鸟类中发现过。
巴西此前记录的病例都出现在经过康复中心、繁育设施或动物园的鸟类身上。随着野生鸟类感染被确认，人们担心病毒会扩散并感染该国其他地区的鸟类。
“我甚至不愿去想那种情景，”圣保罗市野生动物部门的兽医爱丽丝·索亚雷斯·德·奥利维拉说，“那将是一场悲剧。”
IBAMA向媒体表示，其“持续监测全国其他地区的圆环病毒和多瘤病毒记录及疑似病例”。但该机构未透露是否有其他确诊病例。
福塔莱萨集市上的病毒检测，揭示了一种新的危险传播途径：此类露天市场在全国范围内都有运营。
IBAMA在邮件中称存在监管：这些市场“受到环境机构的持续监控”。然而，环境执法人员数量不足以进行全面执法。例如，帕兰加巴集市曾在2022年被突击检查，但那里的鸟类贸易并未停止。
IBAMA承认了其中的危险，指出野生动物市场“显著增加了病原体传播的风险”。
“这些市场的最大问题在于，将野生动物与家养（外来）动物混在一起，比如环颈鹦鹉以及来自巴西境外的生物，”生物学家尤里·马里尼奥·瓦伦萨说，“它们携带了原产地的病毒。”瓦伦萨参与了伯南布哥州蓝顶亚马逊鹦鹉的重引入项目。
IBAMA的盖亚指出，这些动物承受的压力是疾病传播的另一因素。“（贩子）为了多卖钱，会尽量压缩空间。他们把小鸟塞进小包裹、背包或盒子里，能塞多满塞多满。”
数十只动物拥挤在恶劣的运输条件下——几乎无法呼吸、过冷过热、饥渴交加——健康的鸟儿变得虚弱，更容易感染疾病。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已携带病毒的个体更有可能传播病毒。“（圆环病毒）有时是潜伏的，会重新（活跃），动物可能开始出现症状或将病毒排放到环境中。”病毒通过羽屑和粪便传播。
在整个巴西，IBAMA的筛查中心网络是从动物贩运中解救出来的鸟类的主要目的地。为防止疾病传播，动物抵达后会进行隔离和检测，在风险情况下会限制放归。
然而，隔离和检测并非易事。10月帕兰加巴集市突袭后，271只鸟抵达福塔莱萨筛查中心时，都处于严重应激和健康状况极差的状态。“（这种情况）需要物流、资源和时间，这就是为什么措施无法眨眼间完成，”盖亚说。
快速检测至关重要，但合作实验室分析样本可能需要长达三周才能出结果。而且由于假阴性很常见，经常需要重复检测。
为防止疫情爆发，“（康复中心）必须非常审慎，”圣保罗的兽医奥利维拉说。“必须拥有有效的隔离设施，配备兽医从接收动物起就进行观察，检查其状况并监测进展。”她补充道，与此同时，遍布全国的25个筛查中心中，有些甚至没有兽医。
圆环病毒和多瘤病毒等传染病，既通过非法贩运，也通过合法进口外来鸟类进入巴西——后者在某些情况下获得环境机构许可是允许的。
然而，卫生控制措施远非理想。虽然农业和畜牧业部利用官方实验室网络确保巴西农业综合企业免受禽流感和口蹄疫等疾病侵害，但野生动物进口并未得到同等水平的关注。
“从联邦层面考虑，我们必须制定一份疾病清单，对进口动物和抵达筛查中心的动物进行强制性检测，”奥利维拉说。
如果没有适当的控制措施，新查获的鸟类可能会危及多年来为众多濒危物种所做的康复工作，这些物种本可能被放归野外。奥利维拉强调了危险：如果一只状态良好、准备放归的动物被感染，可能会危及整个种群。
“（康复）本身就是一个缓慢的过程，”盖亚说。“遇到这样的疫情爆发，一切都会变得更慢。”
延伸阅读：
Olivares, R. W., Bass, L. G., Sáenz-Br?utigam, A., Sandí-Carmiol, J., Villada-Rosales, A. M., Dolz, G., … Uzal, F. A. (2025). Psittacine beak and feather disease in 2 free-living great green macaws: A case report and literature review. Journal of Veterinary Diagnostic Investigation, 37(4), 666-673. doi:10.1177/10406387251333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