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英国财政大臣瑞秋·里夫斯的最新预算案，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安全演出”——避免了债券市场崩盘，却也让期待经济振兴的人们大失所望。这份预算案在政治平衡术上或许堪称“稳健”，但对伦敦这座驱动英国经济的引擎城市，却近乎视而不见。当全球都在争夺人才与资本时，英国政府却选择对伦敦的创造者与投资者加征层层税负，任由这座国际都会在政策文件中“被消失”。本文犀利指出，预算案对长期增长战略的回避、对创新动力的漠视，实则是以牺牲未来活力为代价，换取短期财政安全。当税收负担攀升至历史新高，而经济增长被束缚在1.5%的轨道上时，我们不禁要问：英国是否正在亲手扼杀自己最宝贵的资产？

　　先来说点好消息。瑞秋·里夫斯至少成功避免了债券市场崩盘。诚然，这个标准低得离谱。近些年来，她的前任中只有一位——三年前的夸西·克沃滕——曾勉强钻过这个低栏。

　　在这份堪称最混乱的预算案发布后，截至撰稿时，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仅微跌四个基点——这意味着里夫斯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自夸：本周至少不会爆发财政危机。财政空间已被加固到足以对抗220亿英镑债券市场压力的程度。这应该足够了。

　　但这确实是一份古怪的预算案——从荒谬漫长的预热期，到预算责任办公室泄密的闹剧。然而，比围绕她声明的例行喧嚣重要得多的是，这份预算案几乎完全缺乏能够激发私营部门“动物精神”的长期增长愿景。这一切几乎都迷失在一种痛苦的挣扎中：一方面试图通过又一次笨拙的增税行动避免“特拉斯2.0”危机重演，另一方面又要让伯纳姆派议员支持增加公共开支——其中大部分用于更高的福利支出。

　　事实是，自从唐宁街退缩、取消了将基本所得税税率提高2便士的计划——这一举措本可一举为许多有益政策腾出空间——这份预算案的雄心就注定只能局限在小打小闹。那些对增长的热切期望——在2024年竞选宣言中被称为工党“政府的首要任务”——似乎在投票日仅过去18个月后，就在严峻的现实面前枯萎了。

　　英国经济本拥有如此多的优势：科技创新、人工智能领导力、世界顶尖大学、创造性天才、伦敦金融城的全球声誉。然而，我们再次被呈现了一个平行宇宙——在这个宇宙里，伦敦这个英国经济的驱动引擎几乎不存在。

　　财政大臣在她的演讲中只字未提首都，而一连串将冲击伦敦的增税措施却从她口中倾泻而出。残酷的事实是，预算责任办公室预测英国经济在本届议会剩余时间内将徘徊在1.5%左右的增长水平，同时税收占GDP比重将升至38%的历史新高，形成枷锁。

　　当然，那些自撒切尔早期大规模去工业化以来已被抛下40多年的地区，确实值得一些关爱，这无可厚非。听到那些将提振相对贫困地区的项目总是好的，比如英格兰的朴茨茅斯、巴罗和普利茅斯；苏格兰的克罗马蒂和怀特利；威尔士安格尔西岛的威尔法。

　　更别忘了给北爱尔兰行政机构的额外3.7亿英镑。但是，首都的领导作用在哪里？它可是这个国家在世界舞台上 arguably 最伟大的单一经济资产。我们听到的，只有风滚草吹过梅菲尔街道的声音——这些街道即将背负豪宅税。

　　当然，很少有人会为价值超过200万英镑房产的业主拉响小提琴——无论是微观还是其他意义上的。有相当合理的论点认为，市政税附加费将在市场上造成扭曲，增加的收入微乎其微，并且对那些在社区绅士化之前很久就以相对普通的条件购房、如今却将背负无法承受的额外账单的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但老实说，伦敦恐怕只能硬扛下这项房产“婴儿潮一代税”。毕竟，200万英镑是相当可观的砖瓦财富。对于大多数没有这种房产运气的人来说，真正刺痛的是其他额外税收——其中许多都压在了伦敦身上。

　　例如，看似永无止境的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冻结，其设计几乎就是为了从伦敦榨取更多税收。伦敦的中位数工资已经接近50,270英镑的40%税率起征点。

　　最新ONS数据显示，今年伦敦全职员工的中位数收入为46,414英镑。以平均约5%的加薪幅度计算，这意味着到2027年，伦敦230万全职员工中将有一半需要缴纳高税率所得税。

　　在许多行政区，达到高税率门槛的时刻甚至会更早。根据ONS数据，哈克尼区的全职中位数工资为49,482英镑，兰贝斯区为49,034英镑。两者都仅略低于很可能在明年就会被突破的40%税率门槛。事实上，在整个内伦敦，全职中位数工资为49,366英镑，距离40%的税收陷阱不到1000英镑。

　　在本世纪初的2000/01财年，伦敦向财政部贡献了213亿英镑的所得税收入，占全国总额1071亿英镑的19.9%。到2022/23财年（有数据的最新年份），这一数字已升至662亿英镑，占全国总额2505亿英镑的26.4%。这一比例在过去两年几乎肯定进一步上升，并将在未来几年再次飙升——这要归功于至少持续到2031年的财政拖累效应。对租金收入征收的新增2便士房东附加费对首都来说也是个坏消息。

　　在伦敦，私人租赁住房的家庭数量超过了向贷款机构支付抵押贷款的家庭数量。如果伦敦想要留住有才华的年轻人，以可承受的价格提供体面的出租房绝对是当务之急。可以说，年轻人的流失对英国长期的威胁，远比少数非定居者的逃离要大得多。

　　然而，这项新的附加税只会阻碍房东投资新的高质量购房出租房产。电动汽车消费税是对通过鼓励司机抛弃污染的内燃机来清洁伦敦空气这一雄心的又一次沉重打击。时机再糟糕不过了——就在一个月后，电动汽车司机将首次开始支付拥堵费。

　　也有几根骨头扔向了伦敦。金融城显然会欢迎为期三年的新股上市印花税减免期，希望这能为至关重要的IPO领域带来提振。有几项财政“恶犬”没有叫出声。没有对银行征收新税，而伦敦在全球享有盛誉的专业服务行业曾被讨论的征税计划也被悄悄埋葬。

　　但这将是一份我们未来多年都会感受到其影响的预算案。而且是以一种不好的方式。令人震惊的是，本周宣布的增税措施中只有47%会在2029/30年度之前生效，因此巧妙地落在了下次选举日期之后。这份预算案是又一个错失的机会，是对“事件，亲爱的孩子，事件”（借用哈罗德·麦克米伦的名言）的仓促拼凑的回应，只是把问题稍微往路前方踢了一小段。

　　债券市场崩盘的威胁或许暂时得以避免。为此必须赞扬里夫斯。但是，释放这个由创新者和创造者组成的国家——其中许多人扎根于伦敦——非凡潜力的机会，并未被抓住。财政大臣不能永远将首都视为理所当然，可悲的是，里夫斯在本周的预算案中再次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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