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最近一个工作日的早晨，在洛杉矶河沿岸的一处建筑工地，位于四条高速公路交汇处弗农市以南，一台起重机将一组巨大的白色管道吊到空中。

　　这些管道最终将与燃料加注机相连，作为氢气的储存容器——氢气作为一种日益增长但存在争议的能源，被一些人视为加州实现雄心勃勃的气候目标的关键。

　　该工地由新泽西公司Avina与弗农公用事业公司合作开发。计划于今年10月完工后，每天生产多达4公吨的压缩绿色氢气，为重型卡车和公共汽车提供动力，帮助清理该州污染最严重的行业之一。

　　据Avina称，该设施预计每年减少约13万公吨导致全球变暖的二氧化碳排放。公司官员表示，这将是全国最大的现场加注清洁氢项目——即车队可以在此加注燃料。

　　尽管美国的能源格局正在迅速变化，该项目仍在推进。特朗普政府在最近几个月削减了对风能、太阳能和可再生能源项目的补贴、拨款和税收优惠，同时以能源独立的名义支持化石燃料。特朗普在2024年总统竞选中获得了来自石油和天然气利益集团创纪录的捐款。

　　氢气也受到了政府目标变化的影响，特朗普的标志性支出计划——即所谓的”大美丽法案”——计划在2028年1月1日后取消对新氢项目的联邦税收优惠。今年，能源部已经取消了数十亿美元对清洁能源项目的资助，并考虑削减拜登总统授予加州一个主要氢中心的12亿美元资金。

　　然而，即使没有这些支持，南加州仍在加大对氢气的投入，既作为一种投资，也作为实现碳中和的途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认为加州将真正脱颖而出的原因之一，”Avina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维沙尔·沙阿在弗农建筑工地巡视时说。”因为当联邦立法发生变化时，各州就会站出来。”

　　沙阿表示，加州的气候领导力是吸引Avina来到该州的部分原因。该项目获得了清洁交通非营利组织CalStart和加州能源委员会的资助，以及来自Chart Industries和KBR等能源和技术投资者的两轮资金。

　　“推动我们的还有州级法规，这些法规将继续推动这些车队——以及许多其他消费者——转向零排放交通，”沙阿说。加州承诺到2045年实现碳中和。

　　然而，氢气并非没有反对者。该过程能源和水资源密集，历史上与天然气生产有关。这是因为最常见的生产方法之一涉及加热甲烷释放氢气，这一过程也可能释放氮氧化物和其他污染物。

　　“氢气项目非但没有减少气候排放，反而可能增加排放并延长化石燃料基础设施的寿命，”非营利组织食品与水观察在最近关于加州氢中心的新闻稿中写道。

　　氢气与化石燃料的联系也可能是特朗普政府对其态度比对风能和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更为模糊的原因。就在”大美丽法案”通过之前，参议院决定将氢税收抵免的截止日期从今年年底延长到2027年底。

　　Avina表示正在开发一种更清洁的方法。弗农设施将使用由100%清洁能源驱动的大型电解槽机器从水中分离氢气。这些机器将由加州的太阳能和风能项目以及弗农公用事业公司的能源供电，该公司电网目前40%由可再生能源供电。

　　弗农公用事业公司助理总经理玛吉·奥托表示，该过程中使用的水——每天约3万到4万加仑——将完全来自弗农的地下水，无需外部供应。

　　“知道所有这些立法要求尽可能绿色——尽可能可再生——你如何实现？”奥托说。”当你查看太阳能、风能和地热等不同可再生能源时，它们在提供的数量和持续可用性方面存在限制。清洁氢气是解决这两个问题的良好媒介之一：它排放非常低，而且从数量上看，它可以处理传统上由天然气和石油等常见燃料来源提供的能源。”

　　南加州是否会成为氢能巨头，部分取决于像Avina这样的项目是否成功。沙阿表示，弗农项目将满足截止日期并有资格获得联邦税收抵免，他的主要目标之一是将零售氢燃料的成本降至与柴油相当——一个”神奇数字”约为每公斤10美元。他表示，目前的价格约为每公斤20至30美元。

　　“我们肯定会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实现这一目标，”沙阿说，部分原因是该州继续投资氢气，也因为项目依赖的风能和太阳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成本下降，使氢气成为更经济的前景。

　　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机械与航空航天工程教授杰克·布劳沃表示，该项目可以作为该地区和全国其他地区的概念验证。布劳沃并未参与该项目，同时也是该校清洁能源研究所的主任。

　　“他们是首批真正研究所有这些细节以确定它今天是否真的具有成本效益的公司之一，”布劳沃说。

　　他表示，Avina专注于重型卡车和货运是明智的，因为这是最难脱碳的行业之一，而且尽管全州有加氢站网络，氢燃料电池汽车或乘用车尚未真正普及。此外，关注交通部门对居住在洛杉矶港和传统上排放柴油污染的货运走廊附近的不利社区具有最佳的健康效益。

　　“它仍然会比柴油更贵，但如果他们能接近，那将非常令人兴奋，”布劳沃说。”因为随着技术成本沿着常规成本曲线下降——就像太阳能和风能、电池一样——我们将开始看到人们采用这项技术。”

　　特朗普对太阳能和风能的减税是否会减缓依赖它们的氢项目还有待观察。根据”大美丽法案”，风能和太阳能项目必须要么在明年7月前开始建设，要么在2027年底前投入使用才能获得抵免。

　　布劳沃表示，这些行业已经变得更经济实惠，在加州不太可能失去太多动力。

　　Avina也不是洛杉矶县唯一在建的氢项目。德克萨斯公司Element Resources计划建造北美最大的绿色氢工厂之一——耗资18.5亿美元的兰开斯特清洁能源中心，计划于2027年开业。

　　与此同时，洛杉矶水电局正在将其Scattergood发电站——该市最大的天然气发电厂——改造为可使用氢气的设施，作为其脱碳战略的一部分。洛杉矶承诺到2035年实现100%可再生能源。

　　这个估计耗资8亿美元的项目将用可以运行天然气和至少30%氢气混合燃料的机组替换电厂的两个燃气机组，计划于2029年底完成。水电局官员表示，目标是随着更多供应和技术的发展，最终实现100%绿色氢气。

　　“在某些难以电气化的应用中，氢气是有意义的，”机构官员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例如重型长途卡车运输和某些港口作业，作为电池技术的补充。氢气是水电局今天实现清洁、稳定发电并具有长期储能效益的最佳选择，使我们更接近2035年更清洁、可靠和完全脱碳的未来。”

　　官员们表示，该项目不仅是该市实现清洁能源目标的关键，也是确保在热浪或野火等电网紧张危机期间可靠能源来源的关键。然而，该计划遭到了塞拉俱乐部和洛杉矶水守护者等环保组织的强烈反对，他们表示氢气和天然气的混合——所谓的灰色氢气——与洛杉矶的气候目标不符。

　　“我们对Scattergood提案带来的许多未知因素感到担忧，”洛杉矶水守护者的高级律师本·哈里斯说。”他们依赖于关于氢气在公开市场上可用的假设，在此之前，他们将燃烧天然气。”

　　哈里斯引用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拉斯金创新中心研究人员最近的一份报告，该报告发现氢能——即使是绿色氢气——在水资源紧张的加州将具有显著的水使用足迹，应谨慎实施。

　　尽管他希望看到水电局部署更多氢的替代方案以实现其清洁能源目标，包括风能和太阳能，但哈里斯初步更支持绿色氢项目，例如弗农正在建设的项目——前提是它能实现公司声称的目标。

　　“如果操作得当，绿色氢气不会通过化石燃料生产，”哈里斯说。”而且它可能比其他传统化石燃料发电使用更少的水。所以我认为它可以发挥作用。”

　　该州其他人对氢气更为热情——即使面对偏爱化石燃料的联邦政府。4月，加州两党议员团体呼吁特朗普政府保留对该州氢中心的12亿美元资助，指出该项目”在确保美国能源主导地位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布劳沃表示，氢气作为过渡燃料和长期气候解决方案的角色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我不知道它的角色有多大，但它肯定会发挥作用，所以这是一项不错的投资，”他说。

　　他补充说，最终，只要实现气候效益，绿色氢项目是由利润、立法授权还是其他动机驱动并不重要。

　　“我希望加州和洛杉矶向全世界展示这一点——并让全世界采用这项技术——因为除非这样，否则我们也不会影响气候，”他说。”这就是必须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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