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美国史上最长的政府停摆虽接近尾声，却在经济领域撕开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125万公务员被迫”无偿劳动”，数千航班瘫痪，民生项目停摆，这场持续六周的政治拉锯战正在将普通民众拖入漩涡。当政客们在国会山争吵不休时，餐馆老板看着空荡的餐桌发愁，空管人员强忍焦虑指挥航班，低收入家庭对着缩水的食品券发愁。更令人忧心的是，这场人为灾难的余震正在蔓延——11亿美元经济活动永久蒸发，消费者信心跌至冰点，美联储在数据迷雾中艰难掌舵。这场闹剧警示我们：政治博弈的代价，最终总是由最无辜的人承担。

　　华盛顿（美联社）——美国史上最长的联邦政府停摆接近尾声，但这场政治风暴已给本就步履蹒跚的经济刻下伤痕。

　　自10月1日以来，约125万联邦雇员再未收到薪水。数千航班被迫取消，这种混乱局面预计将持续至本周——即便国会已着手重启政府。政府合同审批陷入停滞，部分食品救济金发放中断。

　　政府重启后，大部分经济损失将得到弥补，联邦雇员将获补发工资。但取消的航班不会重飞，错过的餐厅消费无法弥补，某些推迟的消费最终将彻底消失。

　　“短期停摆通常不会在数据中显现，但这次不同，”会计巨头安永首席经济学家格雷戈里·达科指出，”既因其破纪录的时长，也因福利项目和航空运输遭受的冲击正在扩大。”

　　国会预算办公室预估，持续六周的停摆将使今年第四季度经济增长萎缩1.5个百分点，较第三季度增速折半。虽然政府重启料将助推明年首季增长2.2个百分点，但约110亿美元经济活动将永久蒸发。

　　2018-2019年持续35天的史上最长停摆仅导致政府部分关闭，因多数机构资金充足。当时国会预算办公室称其对经济的影响微乎其微，仅造成GDP约0.02%的损失。

　　本次停摆令本已脆弱的经济雪上加霜：就业市场疲软、通胀持续高企、特朗普关税政策导致商业环境不确定性加剧。不过多数经济学家认为经济衰退尚不会到来。

　　停摆期间约65万联邦雇员被迫无薪休假，这可能推动10月失业率攀升0.4个百分点至4.7%。待政府重启后，这些人员将重新计入就业人口。

　　国会预算办公室测算，截至11月中旬联邦雇员累计被拖欠工资约160亿美元。这意味着商场、餐厅消费萎缩，假日出行计划搁浅。大宗消费推迟将拖累整体经济复苏。

　　特朗普曾在停摆期间威胁拒发欠薪，但国会达成的协议确保政府重启后补发工资。

　　停摆加剧了华盛顿特区的经济困境——今年春季特朗普削减联邦岗位后，该地区失业率已达6%。虽然华盛顿周边聚集着最多联邦雇员，但绝大多数人实际居住和工作在首都之外。

　　两党政策中心数据显示，联邦雇员占马里兰州 workforce的5.5%，同时占新墨西哥州2.9%、俄克拉荷马州2.6%、阿拉斯加州3.8%。

　　更严峻的是联邦承包商处境。牛津经济研究院经济学家伯纳德·亚罗斯估计这类人员高达520万，且政府重启后无法保证获得欠薪补偿。

　　截至周一晚间，航空公司已取消超2000架次航班——自上周五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下令减轻超负荷工作的空管人员压力以来，累计取消航班达5500架次。这些空管人员已连续两个月未领到薪水。

　　旅游经济咨询公司测算，即便在航班大规模取消前，停摆已导致每日旅游支出减少6300万美元。这意味着六周对峙将使旅游业损失26亿美元。

　　航班取消同时重创酒店、餐饮及出租车行业。旅游经济公司指出，联邦雇员已取消近期出行计划，即便政府重启也难以重新安排。

　　停摆严重打击了美国民众对经济的信心。尽管近年美国人即使在经济悲观时仍保持消费，但持续恶化的情绪终将抑制支出、拖累增长。

　　密歇根大学周五发布的调查显示，消费者信心指数跌至三年谷底，逼近历史最低点。对个人财务和商业前景的悲观情绪笼罩全美。

　　11月调查中消费者信心指数骤降至50.4，较上月暴跌6.2%，较去年同期重挫近30%。

　　虽然停摆未完全冻结联邦支出，但设备采购近乎停滞，新合同发放彻底中断。

　　亚罗斯估算，停摆期间每日有约8亿美元新合同面临流产风险。

　　“国防部、NASA和国土安全部的资金闸门几乎完全关闭，”亚罗斯在报告中写道。

　　停摆导致11月应向4200万民众发放的80亿美元食品救济金延迟支付，众多家庭财务危机加剧，消费能力锐减。尽管部分州设法维持本月全额救济，但特朗普政府仍在就此事进行法律诉讼。

　　国会正在审议的政府重启方案包含食品救济金全额拨款。

　　政府停摆切断了美联储赖以判断经济健康状况的关键数据流——失业率、通胀指数、零售销售等。即便政府重启，部分数据仍将延迟发布。这意味着美联储可能在12月会议上放弃市场普遍预期的第三次降息。

　　“在浓雾中驾驶时你会怎么做？减速慢行，”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上月末的新闻发布会上如此比喻。

　　鲍威尔透露，美联储利率制定委员会在是否降息问题上分歧严重，部分原因在于当前经济形势能见度极低。政府已错过两份月度就业报告，原定周四发布的10月通胀数据很可能永久缺失。

　　他强调12月降息并非”既定事实”，并指出数据缺失可能导致美联储在12月9-10日的会议上放弃降息。降息步伐放缓或将抑制借贷与消费，在未来数月持续施压经济。

　　克里斯托弗·鲁加伯

　　鲁加伯专注美联储与美国经济报道16年，两度入围杰拉尔德·勒布商业新闻奖决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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