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塔米·韦伯

　　油库喷涌着滚滚黑烟，残骸沉入波斯湾，导弹猛烈轰击军事据点。

　　专家指出，这场伊朗战争释放出有毒的化学物质、重金属和其他污染物，严重威胁着从农业到饮用水再到民众健康的方方面面——其造成的环境破坏与健康风险或将持续数十年之久。

　　“沿海地区所有燃烧的油气田、海上的船只、被焚毁或击沉的油轮——这一切都意味着污染，”伊朗科学家、联合国大学水、环境与健康研究所所长达沃德·马达尼表示。“对于像我这样长期在该地区为可持续发展和环境保护奔走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历史的严重倒退。”

　　总部位于英国、专门监测武装冲突对环境影响的非营利组织“冲突与环境观察站”主任道格·威尔坦言，全面记录战争造成的环境破坏困难重重，目前尚无法完成完整评估。

　　该组织运用遥感卫星技术和开源情报来识别环境损害，并评估其对民众、生态系统和农田造成的环境风险。威尔透露，截至目前，已记录到超过400起与战争相关的环境事件，但由于卫星图像延迟和伊朗的网络中断，许多情况仍不明朗。

　　针对油气设施的袭击造成了最严重的环境风险之一，不仅影响空气质量，污染土壤和水源，更直接威胁民众健康。威尔指出，更难量化的是军事据点遭轰炸带来的风险，部分据点深埋地下，有些靠近人口稠密区，这给评估潜在影响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资料图片——2026年3月24日，伊朗大不里士，应急人员在检查一栋居民楼的残骸，该建筑在美以军事行动期间的夜间袭击中被击中。（美联社照片/马廷·哈希米，资料图）

　　资料图片——2026年3月14日，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富查伊拉，据当局称，被拦截的伊朗无人机残骸击中一处石油设施后，浓烟与火焰升腾而起。（美联社照片/阿尔塔夫·卡德里，资料图）

　　资料图片——2026年3月19日，以色列控制的戈兰高地，一名以色列士兵站在一片开阔地中，身旁是一枚从伊朗发射并被以色列防空系统拦截的导弹碎片。（美联社照片/奥哈德·兹维根伯格，资料图）

　　资料图片——2026年3月8日，伊朗德黑兰，一处遭美以空袭的储油设施冒出浓密烟柱。（美联社照片/瓦希德·萨勒米，资料图）

　　资料图片——2026年3月8日，伊朗德黑兰，一处夜间遭袭的储油设施升起浓密烟柱。（美联社照片/瓦希德·萨勒米，资料图）

　　共5张资料图片——2026年3月24日，伊朗大不里士，应急人员在检查一栋居民楼的残骸，该建筑在美以军事行动期间的夜间袭击中被击中。（美联社照片/马廷·哈希米，资料图）展开

　　空气污染或将引发多重健康危机

　　这场战争中最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莫过于空袭点燃油气设施后遮天蔽日的景象——就在两周前，伊朗首都德黑兰附近甚至降下了“黑雨”。

　　燃料库和炼油厂遭袭产生的烟尘、灰烬及有毒化学物质，与大气中的水滴结合，形成油性酸性雨落回地面，当局不得不警告民众留在室内。专家表示，微细烟尘会增加肺部和心脏疾病风险，有毒化学物质则带来长期的致癌威胁，而沉降物中的重金属更可能污染土壤和水源。

　　专家指出，导弹残骸与污染，以及对制造设施和其他基础设施的潜在打击，也可能在整个地区释放有害污染物。

　　“如果击中生产氨的化肥厂或食品加工厂……这些设施会释放出绝对有毒有害的化学物质，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联合国大学水、环境与健康研究所中东气候与水政策负责人、气候与水倡议创始人穆罕默德·马哈茂德强调。

　　专家称，密集的化石燃料排放也导致温室气体水平急剧上升，加剧气候变化。碳核算平台Greenly估算，仅战争前六天，美军就排放了近20亿公吨温室气体。若计入以色列和伊朗的排放以及基础设施破坏产生的排放，实际数字必然更高。

　　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数据显示，全球每年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约500亿公吨。相比之下，战争在极短时间内产生的排放量已相当惊人。

　　全球石油短缺还促使一些国家恢复或增加煤炭使用，这不仅产生更多危害人体健康的空气污染，也加剧了温室气体排放。

　　清洁水供应持续堪忧

　　专家表示，干旱的波斯湾地区各国依赖数百座海水淡化厂提供饮用水。一旦这些设施受损或水源遭污染，将引发严重的健康与安全风险。

　　伊朗声称一座海水淡化厂遭美军空袭损坏，邻国巴林则指责伊朗破坏了其一座淡化厂。专家担忧，战争持续越久，更多设施可能成为攻击目标。

　　“该地区民众即使在和平时期也难以获得清洁饮用水，”伊朗科学家兼联合国官员马达尼指出，“任何对供水设施的破坏都可能产生持久影响。”

　　威尔担心，沉船泄漏的石油等污染物可能堵塞海水淡化厂，或者电厂遇袭导致淡化厂断电停产。

　　专家表示，污染还可能破坏渔业和重要生态系统。尽管部分污染物会被海湾流动的海水稀释扩散，但重金属和有毒化学物质仍可能沉积在海底。

　　“这是一个封闭且较浅的海盆，”威尔解释道，“那里有珊瑚礁、海草床等敏感栖息地，以及可能受影响的脆弱物种。”

　　核风险迷雾重重

　　联合国核监督机构尚未获准进入伊朗核设施，包括六月遭美以袭击的场所，这意味着其现状在很大程度上仍是未知数。

　　马达尼表示，该地区大小核设施可能遭袭是“另一个令人忧心的问题”，因其会对健康和环境造成即时与长期影响。辐射暴露可导致皮肤损伤和辐射病，长期风险则包括癌症、心脏病和基因损伤。

　　美以官员曾宣称，战争目标之一是摧毁伊朗制造核武器的能力。

　　本月美以轰炸伊朗铀浓缩设施后，伊朗向以色列两个城镇发射导弹实施报复，其中一处城镇设有核研究中心。以色列称该设施未受损。

　　“我们听闻目前没有重大辐射或污染物水平变化，这让我们希望一切正常，”马达尼说，“但风险始终存在。”

　　环境修复或需数十年

　　专家指出，战后伊朗等国重建时，环境治理可能难以成为优先事项。

　　“重建重点将放在能源和供水基础设施、制造厂和食品生产设施上，”马哈茂德预测。对于某些污染，特别是海湾或其他水道的污染，“我怀疑能否很快得到处理，有些甚至可能永远无法解决。”

　　威尔表示，大多数冲突结束后，环境损害都未能得到妥善处理，因为治理成本高昂，且“人道主义需求永远优先”，即使环境风险极高。

　　例如在人口稠密的德黑兰，大量袭击不仅针对石油设施，还包括建筑和居民区，粉碎的建筑材料产生了有害污染。民众正暴露于灰尘和化学物质中，这种暴露可能在战争最终结束、重建开始后仍持续很长时间。

　　美联社气候与环境报道获多家私人基金会资助。美联社对所有内容全权负责。了解美联社与慈善机构合作的标准、资助方名单及资助报道领域，请访问AP.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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