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知道本届政府是”支持建房派”(YIMBY)。基尔·斯塔默本人曾在2023年10月明确表态:”是的,我就是。”随着150万套住房建设目标的提出,这意味着大量住宅将涌入无数后院——按照住房大臣安吉拉·雷纳的说法,甚至可能占用菜地。住房短缺问题毋庸置疑。过去50年间房价飞涨,若面包价格以同等幅度上涨,现在每条售价将超过30英镑。千禧一代住房拥有率创下1920年代以来各代新低,这直接冲击着经济繁荣、选择自由与社会凝聚力。
但工党政府进展如何?这些新住宅将要占据的城镇、村落与绿野又将面临什么?当规划审批权实质上被国有化后,地方政府必须获得同意开发的充分理由,否则只会助长”否决文化”。在保守党后座议员反弹下,2022年强制性住房目标被废除。而工党上台后的首项重大举措就是恢复并扩大该政策。
如今各地政府必须完成每月总计超3万套的雄心目标,否则将丧失项目否决权。这是极高要求——英国45年来月均建房量从未超过1.8万套。
紧接着是更具戏剧性的第二步:工党宣布绿带土地不能再作为阻止开发的万能挡箭牌,某规划专家称这一天”堪称二战后住房政策史上最具里程碑意义的日子”。若地方政府未达目标,就必须释放所谓”灰带”土地——即绿带中已退化、废弃或邻近基础设施的区域,比如废弃停车场、破败工业用地或城镇边缘灌木丛。
工党政府的《规划与基础设施法案》赋予政府官员(而非民选议员)更大审批权以加速流程,同时承诺加快道路管网等基础设施审批。支持者认为此举务实:并非所有绿带都风景优美或生态丰富,而英格兰确实需要住房。但这引发争议——一旦绿带保护出现缺口,界限将止于何处?
新增住房将流向何处?答案是城市外围。尽管城市住房危机最严峻,工党却将伦敦建房目标削减12%,并废除此前鼓励城市增建的”城市提升”政策。相反,郊区与乡村——尤其是东南部——将承担最大增量,部分地区目标甚至翻倍。
这些住宅将主要由大型开发商主导的低密度绿地开发项目构成,呈现蔓延式而非立体式增长。这种模式进度缓慢、耗用土地且依赖基建配套。并非所有”灰带”都是废弃停车场——其中不少可能本就是备受压力的绿地,比如市民菜园。
工党坚称这不会重蹈战后无序扩张的覆辙,承诺通过新设计权、战略规划及土地征收改革打造宜居社区。但迹象令人担忧:2024年11月,政府解散了”场所营造办公室”——这个我曾参与创建的机构本应协助地方政府提升街道密度(如欧洲常见做法),并发布英格兰地区年度建设评估。相关城市集约化政策工具在2023年《升级与再生法案》中已齐备,却在选举后销声匿迹,整整一年毫无进展。
因此工党正全力推进缓慢的绿地扩张,同时逆转城市集约化进程。这是种奇特而冒险的选择。本质上是场政治豪赌:工党赌定被高房价挤出市场或目睹子女租房困境的选民,会接受那些设计精良、选址得当的真正平价住房出现在自家后院。
若赌赢,不仅将改变英国住房前景,更将永久重塑英格兰地貌;若失败,中产阶层的强烈反弹可能来势汹汹。眼下推土机尚未大规模启动,但规划图正在重绘。在工党的住房豪赌下,英国住房战役已进入新阶段——而你家的后院,或许就是下一个战场。
尼古拉斯·博伊斯·史密斯 Create Streets创始人兼主席(官网:www.createstreet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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