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马克·扎克伯格公布了一项彻底重塑公司并革新互联网的计划。他对此极为认真，甚至将公司更名以契合这一愿景。“元宇宙”的概念——一个让人们能够在虚拟而非现实世界中社交、娱乐甚至工作的数字世界——其实早已存在。它实际上源自90年代的一本科幻小说《雪崩》，书中描绘了一个由私营国家构成的反乌托邦未来，而元宇宙则成为基于阶级和商业的逃避之所。这似乎对硅谷的许多人——包括Facebook的创始人——都是一种启发。马克·扎克伯格此前已对虚拟现实表现出兴趣。早在2014年，Facebook就以数十亿美元的交易收购了VR头显制造商Oculus VR。在那之前，VR主要聚焦于游戏领域——但元宇宙的构想旨在将其规模大幅扩展。扎克伯格所承诺的元宇宙，本质上是互联网的下一个阶段。因此，你将不再是通过电脑或手机访问像Facebook这样的网站，在屏幕上与朋友或同事互动，而是戴上VR头显，你的数字化身将“前往”那里。据说，这将带来更加沉浸、高效和愉悦的体验。所以，在元宇宙中，你和朋友的化身可以聚集在一个虚拟房间里，而不是仅仅发送消息或进行视频聊天。你们甚至可以一起去参加一场虚拟音乐会。或者，公司可以在元宇宙中举办虚拟会议，从而避免员工耗费时间和资源前往办公室，也无需依赖Zoom或Teams这类工具，实现两全其美。扎克伯格希望Facebook——也就是后来的meta——能成为承载所有这些互动的平台。它将成为一个基础，其他公司可以在其上构建自己的应用和世界，就像微软、谷歌和苹果曾是个人电脑和智能手机的平台一样。这意味着meta将从中获得收入分成——无论是人们付费购买的应用、为元宇宙演出购买的虚拟门票，还是为化身购买的虚拟服装。但当然，这可是Facebook，它也在觊觎着能够获取的所有数据，这些数据随后可以转化为广告收入。他们为这个梦想花了多少钱？作为公司2021年战略转型的一部分，Facebook/meta开始单独披露其“现实实验室”部门的收支情况。这个部门包含了Oculus及其元宇宙业务。将2019年至2025年间的财务数据相加，该公司迄今为止在这一项目上已累计亏损880亿美元。去年是迄今为止最糟糕的一年——亏损达192亿美元——尽管该部门一段时间以来每年能产生超过20亿美元的收入。但meta元宇宙的总成本可能比这还要高一些——因为许多其他大公司也被最初的炒作热潮所裹挟。例如，迪士尼成立了一个小型部门（现已关闭）专注于元宇宙。其他企业则任命了“首席元宇宙官”，以确保自己不会落后。尽管现在看起来这似乎很荒谬，但值得回顾一下当时的背景。因为当meta在2021年公布其计划时，世界大部分地区仍在应对疫情封锁和限制。我们都已不情愿地习惯了更多生活在线上的方式，同时也看到了许多类型的工作可以远程高效运转。因此，人们相信这种虚拟体验可以与居家办公很好地结合，让我们鱼与熊掌兼得。不过，必须指出，元宇宙概念一经提出，也立即遭到了大量质疑——甚至是直接的嘲讽。人们质疑究竟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在数字世界中社交——尤其是在疫情限制解除之后。他们也质疑人们会在虚拟物品上花费多少钱（尽管这在许多热门游戏中已经存在）。许多人也对Facebook可能获取更多他们的生活、兴趣和习惯感到不安，并且对生活在一个基本上充斥着个性化广告的世界的前景感到担忧。但即使在更基本的层面上，也有很多人嘲笑扎克伯格倡导的虚拟世界——因为它看起来像一款过时的电子游戏，而非未来的乌托邦。许多人将其画面与2006年推出的任天堂Wii相比，尽管meta的化身最初甚至没有腿。那么，它的元宇宙现在怎么样了？它基本上已经死了——至少那个我们将在其中工作和社交的数字世界愿景是如此。上个月，meta宣布将关闭Horizon Worlds——这个平台原本承载着那个所谓的沉浸式世界。随后它表示会保留一些现有应用，但不会再添加新的。在此之前，meta已经关闭了多个VR游戏工作室，并裁减了现实实验室部门的相当一部分员工。在公司声明或包括扎克伯格在内的高管演讲中，以前大谈特谈元宇宙是未来，而现在所有的焦点和投资都转向了人工智能。meta计划仅今年就在AI基础设施上投入高达1350亿美元。这几乎让七年内在元宇宙上损失的880亿美元显得微不足道了。那巨额亏损全都打水漂了吗？不——将其完全定性为彻底失败是不公平的。首先，meta仍在谈论元宇宙——尽管比几年前低调得多。而且，这愿景与扎克伯格之前推销的沉浸式世界已大不相同。现在，它的元宇宙实际上只是一系列针对VR头显的、相对小众的不同应用。游戏是一个，教育是另一个。而且，该公司在虚拟现实领域确实是领导者——即使这个市场比它曾经希望的要小得多。多年来投入现实实验室的数十亿美元，也用于开发其他产品——包括meta与雷朋和欧克利合作制造的眼镜和太阳镜。这些眼镜看起来基本和普通眼镜一样，但镜框中集成了小型计算机。目前它们也相对小众，并且引发了隐私担忧，因为内置摄像头使得人们可以在不被他人明显察觉的情况下录制眼前的景象。但这项技术正在缓慢进步——最新版本已经可以将消息等内容投射到镜片上，用户无需掏出手机。meta还有一个名为Orion的概念产品，旨在为这类眼镜增加增强现实功能——这是将数字数据叠加在你看到的周围环境上，而不是让用户完全沉浸在一个虚拟世界中。这些数字数据可以是情境信息，比如告诉你更多关于你正在看的东西，或者简单到让你感觉眼前漂浮着一块大屏幕。不过，这类增强现实技术仍处于起步阶段，还需要很长时间——如果真有可能的话——才能发展到足以回报投入其中的数百亿美元。他们不是唯一被虚拟现实灼伤的公司，对吧？是的，他们加入了一长串试图将虚拟现实推向大众市场却最终失败的公司的行列。虽然不是最早的例子，但你可以追溯到90年代中期任天堂的Virtual Boy——这是基于头显的、从极受欢迎的Gameboy衍生出来的产品。Virtual Boy更像是一款3D游戏设备，而非真正的VR，但无论如何它都是一次巨大的失败，尤其是因为许多用户在使用后出现头痛和恶心。大约14年前，谷歌推出了Google Glass，这是一款早期的AR头显，可以看作是meta今天在眼镜上尝试的前身。但它从未真正超越开发者阶段，成为面向大众市场的消费产品。谷歌确实曾试图将其定位为工厂工人的工具，但最终完全停止了生产。不过，最近它推出了针对AR和VR头显的操作系统，据报道也计划再次尝试智能眼镜。与此同时，近年来，我们也看到了来自HTC、三星和索尼等公司的VR头显——结果只能用喜忧参半来形容。然后还有苹果……是的——它在两年多前推出了Vision Pro头显。这是一款增强现实头显，但其实现方式与Google Glass和meta Glasses等产品不同。因为它是一个像VR设备一样的完整头显，然后使用摄像头以“穿透式”显示技术，将用户面前的景象以图像形式呈现，再叠加虚拟元素。据报道，苹果花费了100亿到300亿美元开发这款产品，外界对其期望很高。苹果通常不是市场的先行者；但当它推出产品时，往往执行得比大多数其他公司更好。因此，人们曾认为这可能是将VR和AR带入主流的产品……但这并未发生。现在，Vision Pro是成功还是失败尚有争议。一方面，据认为迄今为止Vision Pro头显的销量远低于100万台。作为对比，仅去年一年iPhone的销量就超过了2.45亿台。Vision Pro销量不佳的原因有很多——缺乏明确的使用场景是其一——但真正的一大障碍是这款头显起售价至少3700欧元。即使到现在，两年过去了，它仍未在包括爱尔兰在内的许多市场推出。但一些苹果粉丝认为，这正是该公司一贯的策略——他们先推出一款昂贵的高端型号，让开发者和高端用户购买，并探索其使用场景。然后，一旦他们的技术和供应链完善，就可以回来推出一款更实惠、面向消费者的版本。两年过去了，更便宜的版本仍无踪影，这个理论是否成立尚无定论。但meta和苹果在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项目上的尝试，确实凸显了这些公司赚了多少钱。自2019年以来，meta在现实实验室上亏损了880亿美元——但在同一时期，它报告的利润总额为2720亿美元。这是在扣除了880亿美元VR亏损后的数字。与此同时，苹果在Vision Pro上花费了高达300亿美元。仅去年一年，其净利润就达1120亿美元——这意味着它一年赚的钱就足以支付三倍以上的头显开发成本，并且剩下的利润对大多数公司来说仍然是极其可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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