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毛孩子不只是宠物，更是家人——这几乎是所有养宠人的心声。然而在法律的世界里，这场情感与条文的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序幕。从纽约法庭首次将狗狗认定为“直系亲属”，到西班牙立法承认宠物为“有感知的生命体”，全球超过40个国家正悄然改写动物的法律身份。一边是动物权益组织为“家庭成员”的法律地位振臂高呼，另一边是兽医团体对可能暴涨的医疗成本忧心忡忡。当97%的美国家庭将宠物视为家人，法律该如何回应这份跨越物种的情感羁绊？这场静默的法律革命，正在重新定义“家庭”的边界。
在美国，几乎所有的宠物主人都将他们的毛孩子视为家庭的一份子——但法庭却一直不愿在法律领域支持这种观点。
去年，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一位法官作出了一项里程碑式的裁决，在一起涉及宠物主人是否应就爱犬死亡获得精神损害赔偿的案件中，将狗狗在法律上认定为直系家庭成员。尽管大多数法庭仍将宠物视为财产——而非家庭成员——但随着法律不断发展，许多法庭确实开始在有限的情况下允许精神损害赔偿。
纽约的这起案件是全美首例明确将“直系家庭”这一表述用于狗狗或宠物的案例。这一举措受到了动物权益组织的欢迎，他们一直主张宠物应享有超越个人财产的法律权利。然而，兽医团体警告说，扩大非经济损失赔偿可能会重塑整个行业的责任和保险成本。
认为宠物是家庭一部分的观念在美国极为普遍。2023年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97%的美国人将他们的宠物视为家人。大多数人——51%——甚至表示他们认为自己的宠物与家庭中其他人类成员处于同等地位。
越来越多的国家正在超越将宠物视为财产的做法，赋予它们作为家庭成员或有感知生命的法律认可。
西班牙在2025年迈出了重要一步，颁布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法律，承认宠物为“有感知的生命”，而非财产。这一变化意味着法庭现在在离婚案件中会考虑宠物的福祉，允许共同监护，并且宠物不能再被用作抵押品。
这一趋势在整个欧盟也很明显，法国、葡萄牙和德国等国家已通过法律承认动物有感知能力，影响了家庭法和监护权判决。
在加拿大，虽然宠物在很大程度上仍被视为财产，但一些省份已推行改革，承认其情感意义，标志着向类家庭成员地位的逐步转变。
在全球范围内，超过40个国家已在法律上承认动物有感知能力，这反映了一场旨在加强对宠物保护的文化和法律运动。这种演变强调了对家庭的全球性重新定义，宠物日益被视为不可或缺的成员，而不仅仅是拥有的物品。
在DeBlase诉Hill案中，Aaron Maslow法官依据了该州对“直系家庭”不断演变的解释。原告Trevor和Nan DeBlase在他们的腊肠犬Duke于2023年7月被车辆撞死后提起了诉讼。他们辩称司机在十字路口未停车，疏忽大意地撞死了Duke，并险些撞到Nan。
法官的裁决范围很窄，指出狗狗当时被拴在处于危险中的人身边，而她本人也险些被撞。法庭并未为所有宠物伤害案件创设广泛的非经济损失赔偿。
美国尚无其他法官宣布狗狗为“直系家庭成员”，但其他司法管辖区允许在有限情况下就情感伤害获得赔偿，或在特定情境下承认宠物不仅仅是财产。
夏威夷、佛罗里达和华盛顿等州允许在涉及对宠物的恶意或极端行为的特定情况下进行赔偿。这些裁决的范围有限。田纳西州根据其“T-Bo法案”，允许就宠物非正常死亡获得有上限的非经济损失赔偿。
许多州也处理了离婚案件中宠物的权利。加利福尼亚、伊利诺伊、阿拉斯加、新罕布什尔、缅因和纽约等州要求法庭在与离婚相关的监护权纠纷中考虑宠物的最佳利益。宠物监护权问题经常在离婚案件中出现。
这些州的裁决尚未达到赋予宠物法律人格或完全家庭成员地位的程度，但它们标志着正在脱离传统的财产模式。
其他州，如新泽西州，则驳回了因宠物死亡而提出的旁观者精神损害赔偿请求。
大多数州仍将宠物视为财产，将赔偿限制在市场价值和兽医费用内。许多法庭明确拒绝扩展精神痛苦赔偿，理由是担心责任难以预测以及量化悲伤情绪的困难。
Aaron Maslow法官在其裁决中写道：“因此，考虑到社会对伴侣动物做出的各种通融，以及原告与他们的狗之间深厚而充满爱意的纽带，从常识上讲，像Duke这样的伴侣动物也可以被认定为直系家庭成员。因此，考虑到Greene案中的各项因素，有理由认定家庭宠物为危险区域原则目的下的直系家庭成员。”
非人类权利项目在一份法庭之友陈述书中写道：“社会规范已经演变，狗狗在多物种家庭中已成为备受珍爱的家庭成员，使得它们的意外死亡令人极度心碎和悲惨。因为这些非人类动物在社会中占有特殊地位，否认过失行为的受害者因目睹家庭爱犬非正常死亡所遭受的情感伤害而获得赔偿，显然是不公正的。”
美国兽医协会在一份声明中写道：“兽医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失去宠物可能伴随的情感冲击。然而，允许基于情感的赔偿并不能解决这种损失。如果被允许并更广泛地应用，它所能做的，是推高兽医护理的成本。而这将伤害宠物，因为它们的主人将更难为其提供所需的医疗护理。”
赋予宠物完全法律人格或取消精神损害赔偿上限在短期内还无法实现。
简而言之，美国正走向一个中间地带：在监护权、住房和保护相关情境中承认宠物的类家庭成员地位，同时谨慎地扩展伤害救济途径，但对兽医专业人员设有严格的上限和保护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