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刻,我们往往能发现最坚韧的力量。当癌症的阴霾笼罩生活,有人选择在健身房中重新定义生命的重量。这不是一个热血逆袭的故事,而是一位普通患者与身体和解的日常——带着化疗的疲惫、对肌肉的陌生、甚至对健身的无聊抱怨,却依然在重复的器械声中寻找活着的感觉。当白葡萄酒烩青口的悠闲被医疗器械取代,当马拉松旅行的自由缩水为病房与健身房的两点一线,我们看到的不是励志鸡汤,而是一个真实的人如何在疾病剥夺一切时,依然紧握那一点点“让自己感觉好些”的权利。或许,对抗绝望的从来不是奇迹,而是这些笨拙却不肯放手的尝试。
我唯一能 confidently 认出的肌肉,是那道用白葡萄酒、红葱头和大蒜酱汁烹调的菜——结果那其实是贻贝。所以当发现自己居然加入了健身房时,我和所有人一样惊讶。过去我的健身房会员体验仅限于:参观一圈、被告知要带毛巾、然后不在合同上签字。这次不一样,因为没人叫我带毛巾。但我还是带了,尽管我连更衣室在哪儿都不知道。这次加入健身房的契机,似乎始于癌症医院理疗课的“入门诱惑”。
我曾经每月去一次理疗课,跟着那些不知该怎么用的厚重弹力带做动作,直到理疗师示范用法。直到某天,理疗师压低声音告诉我,他正为癌症患者开设健身课程,帮助提升体能,并认为我能从中受益。
过去我一直逃避健身房,因为不想置身于一群肌肉猛男中间,自己却像块布丁似的软趴趴。
但这个健身课程很对我胃口:每次只限六名癌症患者,配有两名理疗师量身定制训练计划、指导器械使用,并确保我不会加重疝气问题。
唯一不对劲的是——课程在周三。那本是我的常规化疗日,就算不化疗,我也通常在处理化疗副作用。
课程设计为每人六节,可额外付费加练。而截至目前,我的出勤率刚好50%。
第一周我遭遇了那种绝不想在腿举时经历的副作用,只好缺席。第二周成功到场,欢呼!第三周我特意申请将化疗全部调至下午,结果治疗时间却从上午11点(刚好够我从健身房赶去医院)改到了9点半。
下周化疗据说要早上8点半开始,我只能祈祷时间能改。
我这么做并非因为新年决心,而是因为自2023年夏天开始癌症治疗后,我的肌肉力量和耐力已严重流失。
曾有护士告诉我,我再也不可能恢复到每两周接受化疗和免疫治疗前的体能水平。这或许是真的,药物还给我带来了骨质疏松这类糟心问题——但我想尽力保持活跃。
除了“不可治愈的肠癌”这个核心难题外,我还有个困扰:去健身房太无聊了。真的,无聊透顶。
比某些朋友在卡迪夫马拉松赛后讨论跑鞋型号的对话更无聊(那还是在我成为跑者之前的事)。甚至可能比父母带孩子选购新沙发的日子更枯燥。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拖了这么久才进健身房,也理解健康时为何偏爱户外跑步和家用哑铃。
那时我为半马训练,去东欧国家参赛,冲个澡就能享受周末小假期。
如今我也懂了为何人们年初立下“多去健身房”的flag总很快倒下。但眼下我会坚持,因为这让我自我感觉好转——但凡有这种效果的事,都值得做。
体育锻炼确实能提振情绪(除非你在周日联赛足球赛中惨遭11-0血洗),或许值得肿瘤专家推荐给患者。
《每日快报》近一年来持续推行“癌症关怀”行动,致力于让所有患者在治疗期间及治疗后获得心理健康支持。
目前的一个障碍是:肿瘤专家尚未充分意识到,这种支持未必需要高级心理服务的形式(如果患者不需要的话)。
我期待今年医疗系统能承诺为患者提供必要支持,并意识到健身房课程这类举措,也可以是生命重建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