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雾霾成为日常，呼吸变成奢侈，我们是否还能对天空的颜色视而不见？印度首都新德里的空气污染问题早已不是新闻，但最近两位官员的言论却让民众的愤怒达到了沸点。环境部长宣称“新德里一年有200天空气质量良好”，地方首长将空气指数比作“可洒水解决的温度读数”，这些轻描淡写的表态背后，是监测标准宽松、治理资金错配、健康数据缺失的残酷现实。本文通过居民控诉、专家分析和数据揭露，呈现一场被政治修辞掩盖的公共健康危机——在这里，每口呼吸都可能代价高昂，而改变却迟迟未至。以下为编译全文：
新德里（美联社）——两位印度官员近日关于污染的言论，激起了民众更深的愤慨。居民们指责政策制定者不愿正视印度空气品质危机的严重性。
本月初，环境部长布彭德尔·亚达夫在国会声称，印度首都新德里已有200天空气质量读数良好。污染专家和反对派领袖随即指出，他选择的这个数字刻意避开了污染最严重的月份。
一周后，德里首席部长雷卡·古普塔将衡量空气污染的空气质量指数比作温度读数，称可以通过洒水来处理。在随后的一场公开活动中，群众对她报以嘘声，高喊“AQI”，讽刺该市糟糕的空气品质数据。
古普塔今年早些时候还批准了一项颇具争议的云播种计划，称其可通过人工降雨降低污染——尽管并无证据表明该方法有效。
过去几个月深陷有毒雾霾的新德里及周边地区居民表示，这些只是官员否认空气质量问题严重性的最新例证。
“与其搞云播种，我希望政府能清醒过来，采取些实际行动，”73岁的新德里居民阿妮塔（仅用单名）说，“真是可耻。”
环保人士和数据专家指出，印度的空气质量测量标准比美国等国家宽松，因此“中等”读数常常掩盖了危险的污染水平。印度政府的空气质量标准也不及世界卫生组织的指导方针严格。
专家表示，这些差距可能侵蚀公众信任，尽管很少有居民完全了解污染空气的危害有多大。
印度的空气质量通过全国监测网络、传感器以及卫星数据进行测量。
空气品质监测设备与软件公司Respirer Living的首席执行官罗纳克·苏塔里亚表示，监测器收集的数据固然扎实，但数量太少。他指出，该系统无法让市民真正了解他们所在社区的空气污染程度。
2019年，印度启动了国家清洁空气计划，设定了到2026年将131个城市的污染减少高达40%的目标。
该计划取得了一定成效，投入数百万美元用于增设监测器和洒水机，以减少道路车辆、建筑施工以及风吹沙漠沙尘入城所产生的粉尘。
然而，空气污染专家表示，该计划在减少碳排放行业或车辆尾气排放（这两者是肮脏空气的主要来源）方面收效甚微。其他污染源还包括农田焚烧作物残茬、使用木材和牛粪作为烹饪燃料以及垃圾焚烧。
新德里智库科学与环境中心2024年的一份报告发现，该计划下64%的资金用于减少粉尘，仅12%用于减少车辆污染，不到1%用于降低工业空气污染。
“我们在空气质量监测方面投入巨大。既然正在扩大规模，那么关注数据质量也势在必行，”该智库的执行董事阿努米塔·罗伊乔杜里表示。
医学期刊《柳叶刀》去年的一项研究指出，与达到世卫组织标准的情况相比，长期暴露于污染空气中导致印度每年额外增加150万人死亡。
然而，本月初，印度卫生部副部长普拉塔普拉奥·贾达夫表示，该国没有确凿数据能够证明死亡或疾病与空气污染存在直接且唯一的关联。
全球气候与健康联盟的运动负责人施维塔·纳拉扬指出，空气污染仍未作为一个公共卫生问题受到重视。
“与空气污染相关的死亡没有被统计。之所以没有统计，是因为缺乏系统性的机制来做这件事，”纳拉扬说。
纳拉扬表示，污染对所有暴露其中的人都会造成长期健康问题，但对孕妇、老年人和儿童尤其有害。
“由于暴露于空气污染，我们看到了许多早产、流产、低出生体重的情况。在这个阶段的暴露会产生终身的影响，”她说。
本月初，新德里居民走上街头抗议肮脏的空气，并要求政府立即采取行动，这在相对罕见的公众示威活动中显得尤为突出。
“我们不知道……公民是否会将空气污染与选举联系起来，但也许印度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环保人士维姆伦杜·贾在采访中表示，“市民们受够了。”
贾指出，当局对问题不够坦诚，并且缺乏解决该问题的政治意愿。
“比起污染治理，更多的是头条和形象管理，”他说，并补充道，政治领导人已将高污染水平视为常态。
“政府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诚实地面对我们现有的问题，”他说，“正确的诊断至关重要。”
无论政策制定者是否行动，肮脏空气给印度首都居民带来的后果都是显而易见的。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污染。人们无法工作，甚至无法呼吸，”60岁的机动三轮车司机萨蒂什·夏尔马说。
夏尔马表示，由于过去几周污染导致健康恶化，他已经减少了工作时间。
“我想告诉政府，请对污染做点什么吧，”他说，“否则，人们会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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