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歇根州奥创镇（美联社）——在一排排色彩鲜艳的塑料皮划艇和独木舟中，克莉斯托·克罗斯诺（Khrystal Crosno）最近帮助安娜堡的一家人开始了沿着风景优美的奥创河（AuTrain River）的漂流之旅。
厄尔一家在这段通往苏必利尔湖的7英里旅程中应该能看到乌龟、苍鹭和水獭。克罗斯诺告诉他们，甚至可能看到黑熊。
克罗斯诺毫不怀疑厄尔一家会享受这段缓慢的旅程。
她担心的是南方6英里处那座摇摇欲坠的水坝，它有助于保持水流稳定。
“我们需要水来维持我们的业务，”克罗斯诺说。
她和其他人感到紧张，因为水坝的未来——也许还有他们的生计和安全——正处于严重的危险之中。
至少15年来，联邦政府一直要求水坝的所有者对结构进行升级，以满足安全标准，以应对潜在的毁灭性天气事件。
但截至8月，这些耗资高达400万美元的维修工作尚未进行。这座建于近一个世纪前的水坝顶部布满坑洼，大块混凝土缺失。水流通过水坝的接缝处渗漏。
如果融雪或雨水使森林湖（Forest Lake）的水位上涨超过水坝的承载能力并导致溃坝，汹涌的水流可能会冲毁M-94公路，这是水坝以北仅100码处的一条主要东西干线。
然后水会向下游奔涌，越过当地旅游景点奥创瀑布，进入奥创湖（周围遍布小屋和水上业务），然后流入奥创河，危及像克罗斯诺的奥创河探险公司（AuTrain River Adventures）这样的企业。
尽管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FERC）在2010年将水坝出售给当前所有者时以完成升级为条件，但这些升级并未完成，上述情况仍可能发生。
“每次（FERC）要求他们进行（维修）时，他们都会拖延，”71岁的奥创镇主管汤姆·巴尔梅斯（Tom Balmes）说。“FERC从未强迫他们这样做。”
而这将在立法者和州监管机构未能实施五年前密歇根州中部发生灾难性溃坝后推动的改革之后发生。
如果另一座水坝溃坝——立法者再次表示愤怒并呼吁变革——保护组织密歇根鳟鱼无限（Michigan Trout Unlimited）的执行董事布莱恩·伯勒斯（Bryan Burroughs）表示，他会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我会是那个坐在后面摇手指说‘你真可耻’的老顽固，”他说。
如果这个故事听起来很熟悉，那也不足为奇。
2020年5月，密歇根州中部的两座水坝被上涨的水冲毁，此前多年，水坝所有者以缺乏资金为由，推迟了FERC类似的提高应对暴雨能力的要求。
自2020年那场造成2亿美元损失、并将使州和地方财产所有者花费近4亿美元修复的毁灭性事件以来，尽管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密歇根州水坝的监管——包括FERC监管的大约90座水坝和州监管的2553座水坝——需要改革，但情况并没有太大改变。
该州加强了其水坝安全部门，现在定期与FERC讨论像奥创水坝这样的潜在问题。但其他改革，如更频繁的检查和确保水坝所有者有资金保持水坝安全，尚未得到立法者的批准。
在联邦层面，FERC尚未实施2021年的一项提案，该提案要求水坝所有者证明他们有资金安全维护水坝。
但自那以后，所有的水坝都变得更加老旧——在2553座州监管的水坝中，有4%（109座）被认为状况不佳。其中11座状况不佳的水坝属于98座如果溃坝将对下游生命和财产构成高风险的水坝之列。
密歇根鳟鱼无限的伯勒斯是2022年提出改革建议的委员会成员。
他说，人们往往很快忘记上一次灾难，并不为下一次做好准备。
由于对私人所有者可以如何处理水坝的限制有限，密歇根水坝重新许可联盟（Michigan Hydro Relicensing Coalition）反对消费者能源公司（Consumers Energy）出售其在下半岛五条河流（奥塞布尔河、马尼斯蒂河、马斯基根河、格兰德河和卡拉马祖河）上的13座水坝的提议。这些水坝目前都符合安全标准，但该联盟的执行董事鲍勃·斯图伯（Bob Stuber）担心，如果私人所有者接管，多年后可能会发生什么。
密歇根公共服务委员会根据公用事业公司的成本（包括水力发电设施的运营和维护）设定像消费者能源和DTE这样的公用事业公司可以收取的电费。但斯图伯说，如果水坝出售给私人实体，该委员会将不会发挥直接的监督作用。
由于FERC无法强制私人所有者在奥创和密歇根州中部的水坝采取行动，这些水坝的新所有者可能面临同样的经济压力——没有足够的收入来保持水坝安全。
斯图伯说，他对消费者能源公司或其目前运营水坝的方式没有意见。“他们是一家非常负责任的公司，”他说。
但他不希望他们将水坝出售给私人公司。
“一旦（水坝）由私人实体拥有，就永远没有投入一分钱的动力，”斯图伯说。
伯勒斯说，他对FERC感到失望，因为它授予了40年的发电许可证，但没有确保收入能够匹配未来保持水坝安全的成本。
“他们正在为社区未来的灾难埋下伏笔，”他说。
当被问及奥创水坝时，FERC发言人分享了8月与可再生世界能源公司（Renewable World Energies）的通信，概述了拟议的变更。塞莱斯特·米勒（Celeste Miller）表示，FERC不会有进一步评论。
2020年5月，就在米德兰西北部，暴雨使提塔巴瓦西河（Tittabawassee River）流域水位上涨。由伊登维尔水坝（Edenville dam）形成的威克瑟姆湖（Wixom Lake）水位上升，东北风将水推向土坝，导致溃坝。在下游，汹涌的水流冲毁了桑福德水坝（Sanford dam）。
没有人死亡，部分原因是因为做出了疏散1万人的大胆决定。尽管如此，水还是对2500户家庭和企业造成了2亿美元的损失。数千人失去了湖景住宅和小屋的好处。
这场灾难发生在FERC多年来要求水坝所有者进行安全升级以蓄更多水之后。但博伊斯水电公司（Boyce Hydro）——其所有者购买水坝作为避税手段——声称没有足够的资金。
然而，一名前安全工程师后来表示，尽管被告知要投资水坝升级，该公司还是支付了音乐节的费用并建造了一个锯木厂。弗兰克·克里斯蒂（Frank Christie）告诉调查人员，他告诉博伊斯水电公司的负责人李·穆勒（Lee Mueller），他必须修复水坝，因为“你现在从事的是水电行业”。
据克里斯蒂说，穆勒回答说：“我从事的是赚钱的生意。”
穆勒通过他的律师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并指责联邦、州和地方官员没有分担维修费用，并试图保持高水位。2021年，他的律师还表示，博伊斯没有资金支付维修费用。
2018年，FERC撤销了博伊斯水电公司的发电许可证。水坝随后归州监管，密歇根州当局正在评估水坝的安全性时，风暴发生了。
水坝溃决后，穆勒的公司申请破产，仍面临1.2亿美元的损害赔偿判决。密歇根州立法者最终在2022年同意投入1.8亿美元帮助修复水坝，当地财产所有者同意通过征税再筹集2.17亿美元。
奥创水坝是可再生世界能源公司在密歇根州、爱荷华州和威斯康星州拥有的十几座水坝之一。RWE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比尔·哈里斯（Bill Harris）于1970年代进入水电行业，一度他的北美水电公司拥有45座水电设施。
2010年，哈里斯的一家公司从上半岛电力公司（Upper Peninsula Power Co.）购买了奥创水坝，后者拥有并运营上半岛四条河流上的其他水电设施。2012年哈里斯的RWE接管了奥创水坝。
在2010年出售时，新公司同意扩大奥创水坝的容量，这一要求在RWE接管后继续有效。
现在，FERC预计RWE将采取临时措施，降低森林湖南端一座土坝的高度，使水向南流向——远离奥创——进入白鱼河（Whitefish River），最终流入密歇根湖。这项工作必须在11月初完成。
当FERC撤销了下州博伊斯水电公司的许可证时，这让监督水坝的密歇根州官员感到意外。他们没有研究过伊登维尔水坝，也不确定需要哪些升级，因为州安全标准限制较少。
现在，密歇根州官员很清楚，奥创水坝可能是下一个失去许可证并回归州监管的水坝。
“我们经常讨论奥创，”密歇根州环境、五大湖和能源部水坝安全主管卢克·特伦布尔（Luke Trumble）说。
问题包括奥创水坝将如何升级，或者它是否已经达到州防洪安全标准。特伦布尔确实知道的是，他对RWE的意图或进行重大新投资的能力持谨慎态度。
“他们对此相当公开，”他说。“他们想退出。”
事实上，在破产记录中，RWE负责水坝安全的副总裁杰森·克罗伊舍（Jason Kreuscher）表示，奥创是一项负债，他告诉《桥刊》（Bridge），发电站2024年仅产生17.3万美元的电力销售。
“我没有钱，”克罗伊舍告诉《桥刊》。当被问及RWE将如何支付它告诉FERC会进行的维修时，克罗伊舍直言不讳：“我不知道。”
在破产审判中，克罗伊舍——哈里斯的儿子——表示，奥创的维修费用将为370万美元，“这远远超出了奥创偿还债务和成本的能力。”
该公司的财务问题还导致银行对围绕森林湖的大部分地块和部分发电结构进行止赎。该公司曾将这些财产作为贷款抵押品。
止赎以及银行对土地的所有权迫使密歇根州自然资源部关闭了森林湖上的一个露营地。该部曾从RWE租用这块土地。
由于维修成本高而收入低，不清楚谁愿意购买这座水坝。
“在我看来，它已经达到了经济寿命的终点，”斯图伯说。
尽管他的父亲私人拥有水坝——并且显然从中获利——超过40年，克罗伊舍现在认为，如果有人应该拥有水坝，那应该是一个公共实体。
“水坝是基础设施，除了公众之外，不应该由任何人拥有。不应该被允许，这就是我告诉你的原因。”
但谁能接管奥创呢？
密歇根州的许多水坝，包括一些持有FERC许可证发电的水坝，由市政当局拥有，例如格拉德温县烟草河上的比弗顿水坝（Beaverton dam）。
奥创镇主管巴尔梅斯表示，他的社区负担不起拥有和运营一座水坝的费用。这个约有1200人的镇区的普通基金年度预算不到40万美元。他听到克罗伊舍现在认为公众应该拥有水坝感到惊讶。
“现在他们（想）在从里面榨取所有资金后把它丢给我们？”
州政府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其用于修复水坝的资金有限，尽管它可以试图强制所有者进行升级。近5000万美元的水坝修复补助基金在去年州政府收到的申请超过资金后耗尽。
特伦布尔说，州政府也可能推动拆除奥创水坝。
但对奥创的人来说，这不是许多人想要的解决方案。它可能导致春季融雪期间水位更高，夏季水位更低，而游客期望在河上愉快地漂流。
拆除这座最初建于19世纪用于为附近穆尼辛（Munising）的一家造纸厂提供动力的水坝，将使得在冬季冰坝阻塞河流进入苏必利尔湖时无法蓄水，导致河水溢出河岸。
“如果我们失去这个东西，”巴尔梅斯在向《桥刊》记者展示水坝区域时说，“那将令人心碎。”
州水坝安全主管特伦布尔表示，他理解运营者的问题——以及居住在水坝周围的人们的反应。
他说，能源公司现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比水力发电更便宜地生产能源。“水坝正在亏损运营，”他说。
但他也认识到，如此多的人期望他们的家后面或附近有一个湖泊或河流。大多数人在购买房产之前从未想过水坝。
“在宏伟的计划中，你有成千上万的人生活在湖泊周围。而你有一个（水坝的）所有者，”特伦布尔说。
他说，可能需要某种成本分担，就像在密歇根州中部那样。
“问题是我们50年来一直没有为此做计划，”他说。“嗯，我们现在没时间了。计划是什么？”
在奥创，克罗斯诺将她的退休金投资于她经营了四年的生意，几周后她将收起她的独木舟和皮划艇。她每周七天经营河流旅行和小屋租赁的工作将于下个月结束。然后她将返回亚利桑那州，她与丈夫和两个儿子一年在那里住八个月。
她希望水坝保留，河流保留，她有一个稳定的生意——和河流——明年可以回来。
但关于水坝及其未来的问题仍然存在。而且几乎没有可靠的答案。
“我们都有点紧张，”克罗斯诺说。“就像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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