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医疗资源捉襟见肘，科技能否成为破局良方？全美顶尖医疗集团正用AI破解"看病难"困局——24小时在线的智能问诊平台，半小时内对接医生，三分钟生成诊断清单。这场医疗革命背后，是马萨诸塞州15万患者无家庭医生的残酷现实。但AI究竟是雪中送炭的救星，还是掩盖深层矛盾的创可贴？当算法介入医患关系，当外地医生通过屏幕开方，我们获得的究竟是更高效的医疗，还是更冰冷的机器？让我们透过这场医疗界的数字化突围，审视科技与人文的碰撞。

　　面对基层医生严重短缺的困境，麻省总院布莱根医疗集团率先祭出人工智能利器，推出能问诊、查阅病历并生成潜在诊断清单的AI应用。

　　这款名为"关爱连接"的平台于9月9日上线，专门服务系统中1.5万名没有固定家庭医生的患者。24小时在线的聊天机器人先对患者进行问诊，最快半小时内即可安排远程医疗预约。该集团成为全美首批部署此类应用的医疗系统之一。

　　然而数位基层医生直言，AI不过是转移视线的噱头。他们强调解决人才荒的根本之道在于：提供更具竞争力的薪酬和工作环境，才能吸引更多医生加入这个全州最大医疗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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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令人担忧的是，集团向《波士顿环球报》透露，负责远程诊疗的12名医生中部分不在麻省执业。批评者指出，外地医生可能不熟悉当地医疗生态，包括可供转诊的专科医生资源。

　　尽管如此，"关爱连接"系统仍成为AI重塑医疗格局的最新例证。目前人工智能已能辅助医生生成临床记录、解读X光片和CT扫描，甚至助力药企筛选潜在药物。

　　但将AI引入基层医疗，意味着这项技术将深度介入医患关系。虽然无人期待AI完全取代医生，它可能成为患者接触医疗系统的入口，决定治疗方案的关键工具，以及医疗服务的新范式。

　　《内科学年鉴》四月刊载的研究显示，开发该系统的科技公司打造的AI模型，有三分之二的情况与医生诊断治疗方案一致。当出现分歧时，聊天机器人的正确率是医生的两倍。随着接触更多病例，这个AI模型还在持续进化。

　　已有患者为"关爱连接"打出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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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岁的波士顿纪录片导演罗科·朱利亚诺，自一年前主治医生跳槽后，连续签处方这类基础医疗都举步维艰。近日当他三种降压药即将告罄时，通过下载应用回答AI问诊，次日便获得医生远程开方。

　　"这简直是救命稻草，"经医疗集团安排接受采访的朱利亚诺表示，"虽更倾向面诊，但确实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波士顿健康商业集团总裁戴维·威廉姆斯认为，该平台能引导常规病症患者避开昂贵的急诊室，获得更快捷的治疗。

　　但多位基层医生指出，AI平台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创可贴。他们认为集团在留住人才方面做得远远不够，应该通过提高薪酬、增配辅助人员、让医生在执业决策中拥有更大话语权来破局。

　　布莱根妇女医院基层医生、新成立工会组织者迈克尔·巴尼特博士直言，与其推出AI平台，不如增聘8-10名基层医生补全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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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不是造火箭，"布朗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巴尼特比喻道，"AI服务本身不错，但就像用自动售货机取代社区餐馆，终究无法完全替代。"

　　参与研发该平台的医疗总监海伦·爱尔兰博士强调，集团一直在积极招募基层医生。过去两年已招聘110余名医生填补空缺（现共有657名基层医生）。但在麻省获得行医许可、通过系统认证、搬迁安置再到熟悉新环境，整个流程可能耗时一年。

　　爱尔兰表示，在此期间，AI应用将为等待数月才能面诊或需要慢性病管理的患者搭建桥梁。她补充说，部分患者可能更青睐聊天机器人和虚拟就诊。

　　"这不会取代我们其他努力，"这位贝弗利市的基层医生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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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爱连接"是集团与纽约AI公司K Health的合作成果。该公司已为塞达斯-西奈医学中心、梅奥诊所等面临基层医生短缺的医疗系统搭建类似数字平台。

　　塞达斯-西奈医疗网络首席医疗官卡罗琳·戈尔德茨威格博士透露，该体系两年前推出同类应用，已服务5万患者，其中四分之三没有固定家庭医生。

　　戈尔德茨威格指出，AI系统通过分析数百万病例资料，为后续接诊的"虚拟诊疗专家"提供可靠治疗建议。她强调最终治疗仍由医生决定，但AI能查阅电子病历、生成初步诊断，为医生节省时间。

　　"AI不是医生，"她明确表示，"它是为了增强医生能力，提升诊疗效率。"

　　并非所有病例都适合在线诊疗。戈尔德茨威格举例，有时AI安排的远程医生会直接告知患者："您需要去急诊，我无法处理这种情况。"

　　三家机构均未透露AI平台的具体成本。

　　尽管基层医生短缺是全美通病，但麻省情况尤为严峻。州卫生政策委员会一月报告指出，该州基层医疗正面临"危重诊断"。

　　越来越多患者反映找医生难，执业医生苦于超负荷工作。基层医疗队伍老龄化严重，医学院培养速度远跟不上退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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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布莱根执业11年的曾医生表示，基层医生对AI平台的上线几乎没有发言权，这恰好折射出集团对基层医生的态度。

　　"我们讨论的是患者正受这些新项目影响的基层医生，"曾医生说，"我们感觉自己就像流水线上的齿轮。"

　　9月26日，新成立的医生工会致信集团高管，质询是否打算用AI平台替代招聘新医生。

　　集团发言人向《环球报》强调，该平台"并非面诊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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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麻省总院执业17年的冈宁医生指出，去年仅栗树山诊所就有10名基层医生集体跳槽至竞争对手的医疗体系。这些医生每年服务约1.3-1.5万名患者——恰好与当前缺乏家庭医生的人数相当。

　　"如果集团能善待我们，"冈宁直言，"就不会流失这么多优秀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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