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佛罗里达阳光普照的卡普科勒尔，数百个家庭曾怀揣着水畔退休天堂的梦想，将毕生积蓄托付给当地明星建筑商保罗·比蒂。然而，承诺中的温馨家园却变成了长达四年的噩梦：工程停滞、资金蒸发、退休计划崩塌。这些来自全美乃至欧洲的专业人士——公司总裁、律师、牧场主——在精心调研后仍坠入陷阱。他们卖房租房、动用遗产、延迟退休，在制度漏洞与监管缺失中挣扎求生。更令人心寒的是，肇事的开发商仅被吊销执照，而受害者们仅获数百美元象征性赔偿。但故事并未结束，这群陌生人因苦难结盟，互相扶持完成家园，最终在破碎的承诺之上，亲手重建了属于自己的阳光与欢笑。以下是他们的故事：
拥有超过400英里运河和数百处水滨房产，阳光充沛、宁静祥和的佛罗里达州卡普科勒尔市，本是被打造为理想的退休胜地。
多年来，许多人投身于这个梦想。但有些人为此付出了远比他人高昂的代价，最终耗尽了毕生积蓄，推迟了退休计划，只为在这个“水畔仙境”中看到他们永恒的家园完工。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保罗·比蒂，这位当地开发商从数十位房主那里收取了数百万美元来建造他们梦想的退休家园——但在许多情况下，却未能交付成品。
被比蒂的公司——比蒂开发公司——套牢的房主中，包括约翰和玛丽·安·菲茨杰拉德夫妇。
这对已婚夫妇是来自北加州的牧场主，于2022年3月雇佣比蒂开发公司建造房屋，因为该公司“在社区中口碑极佳”，玛丽·安·菲茨杰拉德告诉《新闻周刊》。
“保罗·比蒂在李县建房已有大约15年，曾连续三年获得年度建筑商奖项，并且曾一度担任李县建筑商协会的主席。许多分包商与他相识多年，似乎对他抱有同样的信任，”她说。
克里斯滕和马特·克雷默雇佣比蒂也有类似的原因。这对夫妇在佛罗里达州的基韦斯特相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们说。他们相爱、结婚、搬到全国各地，在科罗拉多州生儿育女——但内心始终深藏着回到阳光之州的渴望。
2021年，孩子们上大学后，他们准备迈出这重要的一步。他们决定在卡普科勒尔建造梦想之家。“我们攒下了所有的钱，我们说，这是我们的A计划，没有B计划，”马特·克雷默告诉《新闻周刊》。
他们寻找信誉良好的建筑商，并找到了比蒂的公司。“我们在网上看到的一切都是好评。我们听到的口碑也都是好评。他获得了所有这些奖项。他是这个协会那个协会的主席。而且他有我们想要的户型。所以我们最终在2021年10月至11月签了合同，”克里斯滕·克雷默说。
克雷默夫妇卖掉了科罗拉多的房子，带着他们的两只狗搬进了出租屋，告诉自己可以等待被告知建造永恒家园所需的9到12个月。“我们会耐心等待，我们会搞定它，”马特·克雷默说。
另一对夫妇，保罗和维维恩·海恩斯，也在等待比蒂开发公司在卡普科勒尔建造他们新的、更大的房产时卖掉了自己的房子。海恩斯夫妇是英国人，多年来一直往返于英国和阳光之州。
自2007年以来，他们在卡普科勒尔拥有一处房屋，但在疫情之后，他们决定建造一栋更大的房子——并雇佣比蒂来做这件事。
他们被告知可以在10到11个月内入住，但事实并非如此。海恩斯夫妇没有，菲茨杰拉德夫妇没有，克雷默夫妇也没有。
“一年后，他们甚至还没破土动工，”马特·克雷默说。
数百英里之外，另一对夫妇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罗伯托和曼努埃拉·维塞波分别来自波多黎各和德国，当他们雇佣比蒂在佛罗里达建造梦想退休家园时，正住在科罗拉多州。
他们的想法是在阳光下退休，并离罗伯托当时住在波多黎各的母亲更近一些。他们于2021年9月与比蒂签约建造房屋，他告诉他们房子将在10到12个月内准备就绪。
“不用说，[完成他们在卡普科勒尔的房子]花了太长时间，我们没能享受任何与她共处的时光，因为她去年我们搬到这里时去世了。所以我们失去了与她共度的两年时光，”曼努埃拉·维塞波说。
在他们的房子本应建好的那段时间里，维塞波夫妇本应收到比蒂关于施工进展的更新。但该公司直到2023年1月才破土动工。
随着时间流逝却毫无进展，维塞波夫妇——就像海恩斯夫妇和其他涉及的房主一样——不断询问比蒂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被告知任何延误都是由2022年9月袭击佛罗里达的飓风“伊恩”造成的。
“我们本来要飞到这里查看情况，但我们被告知不要来，因为伊恩之后他们需要空间给自己人。他是这么说的。我们应该远离，”曼努埃拉·维塞波说。
等到这对夫妇在2024年抵达佛罗里达时，比蒂已经进入清算程序。
海恩斯夫妇相对幸运一些。由于他们是“游牧者”，卖掉了房子，他们得以与卡普科勒尔的一些邻居住在一起。
“我们的邻居真的很好。我们住在马路对面，这真是救命稻草，因为比蒂就住在路那头，”维维恩·海恩斯说。
她说，这种近距离迫使比蒂在他们房子上的进展比其他人的要多一些。尽管如此，这对夫妇最终还是动用了额外资金来完成他们未完工的梦想家园。
“我们最终不得不动用了一笔我们原本不知道会得到的维维恩表亲的遗产，以及我母亲的遗产，”保罗·海恩斯说。“所有这些钱都花在完成这栋房子上了，”他补充道。
“我们已经付过的钱。结果我们又付了一次，”维维恩·海恩斯说。
他们最初被告知他们的房子将花费36万美元。然后被告知是46万美元，因为疫情期间房屋价值上涨了。“等到我们最终加上那些我们认为有钱支付的额外项目时，最终花费确实超过了60万美元，”这对夫妇说。
在佛罗里达州疫情后房价上涨之后，在卡普科勒尔建造梦想家园对海恩斯夫妇来说在经济上仍有意义。但随着最近几个月价格下跌，情况已不再如此。
“现在我认为它可能不值我们付的钱，因为房产价格下跌了，实际上它不值那个成本，但我们不打算在接下来的5分钟内卖掉它，”保罗·海恩斯说。“所以这并不重要。它只是一个美丽的家。”
数十位比蒂开发公司的客户在建造梦想家园时损失了金钱。
当比蒂开发公司显然出现巨大资金问题时，时间是2024年6月，菲茨杰拉德家的房子只完成了46%，尽管他们除了最后6%的应付款项外，已经支付了所有费用。
六十多岁的菲茨杰拉德夫妇“一生辛勤工作”才达到能在佛罗里达负担退休生活的程度，“工作日凌晨4:30起床喂牛，然后两人都去镇上做全职工作，”玛丽·安·菲茨杰拉德说。
“承包商倒闭了，留给我们近40万美元的窟窿来完成房子，”约翰·菲茨杰拉德告诉《新闻周刊》。
“至于我们估计在我们建房时还有近100套房屋处于合同建造阶段，我们花费的金额是巨大的，”玛丽·安·菲茨杰拉德说。
即使在意识到出了严重问题之后，许多房主仍被困其中。
“我们花了一段时间才弄清楚，”克里斯滕·克雷默说。“当你把所有事情拼凑起来，就像，天啊，我们真是太傻了，”她补充道。
这段经历给这对夫妇带来了沉重的情感打击，但他们正在努力打破围绕此事的污名。
“人们会对我们说，嗯，你们应该做好功课的。如果你们做了功课，就不会陷入这种境地，”克里斯滕·克雷默说。“但我们确实做了功课，我们是聪明人，你知道，你投资了这么多钱。但当时根本无法预知。”
摆脱与比蒂的合同并非易事。克雷默夫妇的律师建议他们等待整整一年直到合同失效，以避免更多麻烦和费用，而不是立即终止。“压力非常大，”克里斯滕·克雷默说。“我们所有的家当在仓库里放了三年。我们没有房子，钱也花光了。”
克雷默夫妇不得不另外筹集33万美元现金来完成比蒂留下只完成60%的房子。除此之外，他们还必须支付律师费。
“我们的流动资产没了，这可能让我们的退休计划又推迟了两三年，”克里斯滕·克雷默说。“或者我们可能等到93岁才能退休，然后退休大概10分钟。”
海恩斯夫妇也不得不继续为他们知道不会交付的东西付款，以避免陷入法律上的弱势地位。
维塞波夫妇找到了另一位建筑商来完成他们的房子，当比蒂进入清算时，房子完成了65%。
“我们不知道钱去了哪里。我们房子的初始价格是47.4万美元，我们支付了70万美元，”罗伯托·维塞波说。“这还不包括地块，因为我们已经拥有地块。”
虽然菲茨杰拉德夫妇、海恩斯夫妇、克雷默夫妇和维塞波夫妇现在都住在他们在卡普科勒尔现已完工的家中，但其他人仍然无家可归。
考特尼·戴林格-波特告诉《新闻周刊》，直到今天，她的家人都没有获得居住许可证，无法住进他们从退休储蓄中拿出30万美元完成的房子，此前比蒂开发公司留下的房子“不完整且无法居住”。
她将整个经历描述为“一个充满空头承诺、一再拖延并最终导致财务损失的四年噩梦”。
比蒂开发公司的案件对来自堪萨斯州的欧文夫妇来说尤其具有毁灭性。几年前，韦斯·斯图尔特·欧文被诊断出存在基因错误和神经系统疾病，导致他的肌肉萎缩，这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将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
因此，他和妻子金决定在2020年年中退休并搬到佛罗里达，希望在他还能活动的最后几年，住在一个带游泳池的房子里，在一个他可以继续打他心爱的匹克球的城市。2021年10月，他们雇佣比蒂开发公司来建造它。
正如这里描述的所有其他案例一样，比蒂告诉他们需要10到12个月来完成房子。“他们直到2023年2月或1月才破土动工，”韦斯·斯图尔特·欧文告诉《新闻周刊》。
他们直到去年支付费用让另一位开发商完成房子后才得以搬入。当比蒂开发公司进入清算时，淋浴间没有完全贴好瓷砖，地板上有油漆，门上没有把手，“诸如此类的事情，”韦斯·斯图尔特·欧文说。
然而，欧文夫妇说他们比其他家庭幸运，因为金说他们不应该再给比蒂任何钱时，他们至少节省了9.5万美元。“这让我们能够完成房子，”韦斯·斯图尔特·欧文说。“但是银行——我不得不与他们斗争了几周，几个月，才从贷款中拿出钱来完成房子。他们说他们只能把钱给比蒂。”
虽然欧文夫妇现在很喜欢他们的家，但这段经历从他们身上夺走了一些东西。
“我觉得保罗·比蒂和所有这些人只是偷走了我两年能够活动的生活，因为现在我已经基本上不得不放弃匹克球了，”他补充道。
“不过，我正在玩[意大利]博西球，而且我真的很喜欢在这里玩，”他说，并未被拖入的生活混乱所击败。
过去一年，针对比蒂开发公司提起了多起诉讼，指控该公司从购房者那里收取了数十万美元，却从未真正完成他们受雇的工作，或支付分包商费用。
据当地电视频道WINK News首次报道，2024年夏天，这家总部位于卡普科勒尔的住宅建筑商的办公室遭到执法部门突击搜查，该频道从最早出现索赔时就一直在跟进此事。
几个月后，比蒂开发公司清算其所有资产，以偿还其对房主、公司、分包商等288个实体的债务。虽然该公司没有正式申请破产，但清算过程非常相似，主要区别在于通过州法院进行。
根据WINK News提到的法庭文件，比蒂开发公司负债1150万美元——尽管文件中甚至没有包括所有声称雇佣该公司建造梦想家园的房主。
比蒂没有入狱，尽管他的执照被吊销——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在佛罗里达州建造房屋。
5月，比蒂开发公司的律师申请结案清算，透露受影响的房主将获得240.36美元的赔付。这笔款项后来翻了一番，但房主们告诉《新闻周刊》，即使不算公然冒犯，这也仍然很荒谬。
许多人认为，对公司所有者保罗·比蒂应该有更严厉的法律后果。在10月的清算法庭听证会上，比蒂将所发生的一切归咎于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卡普科勒尔警方正在调查他的公司发生了什么。
6月，当《新闻周刊》首次联系他们时，卡普科勒尔警察局表示，对比蒂开发公司的调查仍然非常活跃。“由于案件的性质，我们目前无法提供更多信息，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的侦探正在努力处理此案，”一位发言人说。
与此同时，生活被比蒂搅得天翻地覆的房主们对发生的事情有自己的看法。
“他完全管理不善公司。他根本没注意。他只是过着好日子，”罗伯托·维塞波说。“他完全失去了控制。他在一次谈话中两次告诉我们这一点。”
“他说他失去了控制，据说是别人拿走了钱；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所知道的是，每次他说付款到期时，我们都电汇了钱，”曼努埃拉·维塞波说。“对我来说，这就像是，为什么他们找不到钱？”
房主们被告知，他们的案件已提交给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但在我们提交这份警方报告后的15个月里，从来没有人联系过我们告诉我们或问我们任何问题，”罗伯托·维塞波说。
“已经证明他欠了2260万美元。那是一大笔钱，”曼努埃拉·维塞波说。“钱不见了。他们找不到它。我们感觉什么都没发生，没人在寻找那笔巨款。”
许多人觉得他们被利用了，因为他们在州外。
“我相信我们中80%的人都在州外或国外，我们无法来回奔波，每个周末检查我们房子的进度，”罗伯托·维塞波说。“我说，我们中大约80%是老年人——在这个国家，那是联邦犯罪。我是西班牙裔，是少数族裔——在这个国家，那也是联邦犯罪。而总检察长什么都没做，”他补充道。
“这个建筑商至今仍未入狱，并且到目前为止，没有向我们任何人支付一分钱，”玛丽·安·菲茨杰拉德说。
“建筑商不仅抛弃了我们，拿走了我们所有的毕生积蓄，而且我们选举产生的官员和执法部门缺乏行动，迫使我们自己贷款来完成房子。”
一些人对他们的贷款机构也感到愤怒。“像许多家庭一样，我们相信信誉良好的建筑商和我们的贷款机构——密歇根湖信用合作社会协同工作，确保项目负责任地完成。相反，我们留下了一栋无法居住的房子——以及一笔仍有5.6万美元未偿还的建筑贷款，”戴林格-波特说。
“这不仅是一场财务灾难——更是多年的情感压力和不确定性，”她补充道。“我们信任这家公司来建造我们的家园并保护我们的投资。相反，我们只能自己收拾残局，而比蒂开发公司似乎逍遥法外。”
《新闻周刊》于12月3日星期三通过电子邮件联系了密歇根湖信用合作社和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寻求评论。
在清算案中代表比蒂的西蒙·A·高古什在6月的一份声明中告诉《新闻周刊》：“比蒂开发公司的破产是商业世界的不幸现实。”
“比蒂开发公司多年来一直很成功。自2009年以来，比蒂开发公司和保罗·比蒂在佛罗里达西南部建造或改造了超过2800套房屋，”高古什补充道。
“但是，随着COVID-19对经济的破坏性影响、劳动力成本飙升、劳动力短缺、供应稀缺、供应成本增加，以及飓风伊恩对佛罗里达西南部的破坏，比蒂开发公司财务上遭受重创。它的倒闭是这些不可控市场条件的不幸副作用，”他说。
“我们理解客户深受比蒂开发公司破产的影响。这件事每天都沉重地压在保罗·比蒂心头，他曾为多年来为数以千计的客户提供优质住房而自豪，并在住房行业和社区中享有无可挑剔的声誉。此事现已进入其所属的民事法庭。我们需要让这个过程顺其自然。”
当向受开发商清算影响的房主宣读这份声明时，令人愤怒。“他从未道歉，他根本不认为自己错了。他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其他所有人，他是这么称呼它的，”曼努埃拉·维塞波说。
“我只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因为我们都在为我们的钱努力工作，我们储蓄，这样我们最终才能，你知道，退休。我们知道很多人说他们不能退休了，因为他，他们现在必须继续工作。”
高古什没有回应11月的进一步置评请求。
菲茨杰拉德夫妇、海恩斯夫妇、克雷默夫妇和维塞波夫妇现在都成为了一个大约80名前比蒂开发公司客户团体的一部分，他们聚在一起互相帮助完成房屋，并鼓励乐观精神。
“我们通过整个磨难结交的朋友真是太棒了，就像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而且都是能理解的人，”克里斯滕·克雷默说。
“人们不说，但我感到尴尬，他利用了我们的信任，”罗伯托·维塞波说。“我们都是专业人士。公司总裁、首席执行官、来自欧洲的律师。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他利用了我們所有人。”
这种尴尬和羞耻感为许多前比蒂开发公司客户所共有——但他们团结一致，决心继续前进，享受他们最初梦想的生活。
“现在很棒的是，当我们聚在一起时，我们不再谈论这件事了。我们只是在生活，我在享受这个美妙的地方，”克里斯滕·克雷默说。
“所以，如果橱柜门关不上，对吧，或者车库门关不上。我们会处理这类事情，我们会超越它，只管享受，”马特·克雷默说。
“那段经历很糟糕。会有法官裁定那笔钱是否真的从我们这里被偷走了，但他偷不走我的快乐。我们爱这个家。我们爱我们结交的朋友。我们爱眼前的那片景色，”克里斯滕·克雷默说。
“我绝对爱这个家。我现在爱佛罗里达，”韦斯·斯图尔特·欧文告诉《新闻周刊》。“而且我认为，真的花了好几个小时在这里，一次待上几周，擦洗地板，安装门把手，寻找供应商，监督他们，做所有这些事情——我对这个家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他补充道。
金·欧文有不同的故事要讲。她一到佛罗里达就开始了一份全职工作，没有时间投入到完成他们的房子上，所以她并没有同样的依恋感。
“我永远不会再在佛罗里达建造另一栋房子，”她说，这是她从与比蒂开发公司的经历中得出的结论。“问题是，这里的消费者保护，根本不存在，”她补充道。
“我有房地产背景。我在中西部卖了将近五年房子。我有亲戚在乔治亚州卖过房地产，我也有家庭成员曾是抵押贷款经纪人，”她说。“所以，在所有这些经验和历史中，这就像是——你知道，他们无法相信我不得不经历这些。所以，只是，你知道，我们经历了，我们挺过来了，但它本不该那样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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