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天一个周一的下午，在拉萨尔大学，学生们结束了本学期最后一节初级西班牙语课。他们两两结对，互相练习用西班牙语介绍自己的姓名、最爱的食物和兴趣爱好。

　　对于萨拉·勒克莱尔和曼迪·沃德尔来说，这本是一次常规对话练习，直到20岁的大二学生勒克莱尔问她的搭档：”Cuantos a?os tienes?”（你多大年纪了？）

　　“哦，这个问题有点私人了，”沃德尔假装懊恼地惊呼道，”Ochenta y uno。”（81岁。）两人相视一笑，课程继续进行。

　　这对跨代同学——幼儿教育专业的勒克莱尔与退休小学教师沃德尔——因拉萨尔大学与拉萨尔村的合作项目而相识。拉萨尔村是位于这所波士顿郊外54英亩校园内的老年生活社区。这种非常规的安排让退休人士有机会与大学生共享空间和学习资源，同时为大学提供收入来源以支持其财务状况。事实证明，这种模式取得了持久成功，并日益成为可复制的范例。

　　美国老龄化最鲜明的体现莫过于老年居民涌入原本为18岁年轻人设计的大学校园。但随着美国学生入学率下降、学校开支飙升以及人口快速老龄化，这种看似不协调的组合正变得越来越合理。老年生活顾问安德鲁·卡莱估计，美国已有约85个他称之为”大学退休社区”的项目，这个数字在未来几年只会继续增长。

　　“你找不到比这更奇特的组合了，”卡莱说，”但如果操作得当，双方会产生协同效应，这可能成为对双方都极其成功的模式。”

　　这确实是老年生活市场中一个利基且通常昂贵的细分领域。它并非解决高等教育面临严峻现实（包括入学率下降、成本上升以及今年特朗普政府带来的资金威胁）的万能药。并非所有学校都适合在校园内引入退休社区。但这种合作在许多情况下确实有效，它代表了一种面对剧烈人口结构变化时越来越需要的创造性思维。

　　研究人员表示，从即将到来的学年开始，由于2008年金融危机前后开始的出生率下降，能够进入美国高等教育课堂的高中毕业生数量将大幅减少。与此同时，美国每天有超过1万人年满65岁。到2050年，老年人数量预计将达到8800万，占全国人口的20%以上，超过18岁以下人口数量。

　　高等教育学生基础的萎缩已迫使至少40所美国大学自2020年以来宣布关闭计划。专家预测，在最糟糕的入学率下降情况下，未来几年可能还有多达80所学校面临同样处境。

　　另一方面，日益增长的老年人口正为即将到来的”银色海啸”住房需求带来更大紧迫性，当前趋势表明供需失衡已达到令人担忧的程度。非营利组织国家老年人住房与护理投资中心估计，到2030年，美国将需要约80.6万套新的退休住房单元。但在今年第一季度，该中心分析的31个市场中在建的单元不到2万套，为2013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在此背景下，越来越多的学校管理者和老年生活运营商正联手寻找满足双方需求的解决方案。在此过程中，他们正在延续一场可追溯至1980年代、由中西部两所先驱院校——爱荷华州立大学和印第安纳大学——发起的运动。这两所大学当时都面临退休管理人员、教授和校友希望在他们心爱的校园度过黄金岁月的情况。作为回应，学校开始在附近开发项目来安置他们，最终与老年生活运营商合作，帮助形成了一种新框架。

　　自那时起，各种不同版本的项目在美国各地开花结果，从像拉萨尔村这样位于校园内、要求居民每年完成450小时学习时长的社区，到联系更为松散的项目。有些如阿拉巴马大学的Capstone Village社区也位于校园内，与大学有正式合作关系，但不要求居民参与课程。还有一些只是靠近校园，与大学有不太正式的联系，比如位于中佛罗里达大学主校区附近的Legacy Pointe。

　　学校通常通过土地租赁、特许权协议或管理合同获得收入。在更少见的情况下，他们会通过独立的非营利组织等方式完全或部分拥有退休社区的所有权。

　　拉萨尔村是前校长汤姆·德威特的创意，他将老年生活视为利用拉萨尔大学宝贵土地资源、为其陷入困境的资产负债表带来新收入来源的一种方式。随着破产逼近，德威特提议将校园边缘一块未使用的土地改造成退休人士的居住地。该项目于2000年开放。

　　“我不得不将拉萨尔初级学院从破产边缘拉回来，”他在一次采访中说，”否则现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些废弃的校园已被改造成老年生活社区。波士顿的纽伯里学院就是如此，该学院因入学率低和支出高而面临”沉重的财务挑战”，于2019年关闭。在纽伯里关闭前的20年里，其学生人数从5300多人下降到约600人。

　　Kisco老年生活公司于2024年12月在已关闭的学院校园内开设了The Newbury of Brookline，一个高档老年生活中心。开发公司HYM投资集团推平了纽伯里的教室和宿舍来建造这个新的退休社区，但保留了1896年建造的Mitton House，这是该校建筑瑰宝之一。

　　HYM首席投资官道格·曼兹表示，在波士顿或纽约等拥挤的房地产市场中，关闭的大学校园可能成为有吸引力的选址。最近关闭的东拿撒勒学院位于马萨诸塞州昆西的校园已被提议改造。距离曼哈顿中城不到20英里的新罗谢尔学院也可能被规划为老年住房。

　　“很不幸，小型文理学院正在消失，”曼兹说，”与此同时，对老年住房的需求很高。这两种趋势同时发生可以创造非常独特的机会。”

　　Broadview是位于纽约大都会富裕区域威彻斯特县Purchase学院校园内的老年生活社区，在2023年12月开业时引起了狂热兴趣，该项目使用了约4亿美元的市政债券来完成开发。据执行董事阿什利·韦德介绍，大约18个月后，独立生活空间已满员，等候名单上约有75户家庭。

　　“有很多人感兴趣，”她说，”这说明有多少人希望按照自己的方式退休。我们的居民一直是终身学习者，他们也希望在退休后保持这一点。”

　　一年半前退休的前儿科医生史蒂夫·谢洛夫是吸引到Broadview的那类居民的典型代表。这位80岁老人的紧凑日程包括指导医学院预科生、参加Purchase学院表演艺术中心的演出、与学校管理人员会面以及学习艺术史和圣经课程。”如果你看看我的一周，安排得满满当当，”他说。

　　与大多数退休社区一样，Broadview需要预付入场费，金额从约27万美元到高达250万美元不等。在合同结束时——当居民去世或搬出时——设施将返还80%的入场费给他们或其受益人。他们还需支付每月费用，从近4000美元到近1.3万美元不等。

　　作为在Purchase学院校园内选址的回报，Broadview每年向学校支付200万美元。Purchase学院负责行政的副校长迈克·科帕斯表示，其中75%用于学生奖学金，25%用于支持教职员工。科帕斯说，这笔收入在Purchase的资产负债表中占比相对较小，但让学校有更多灵活性和能力为学生提供资助。

　　“迄今为止，奖学金金额已经超出了我们以前能够提供的水平，”科帕斯说。

　　随着高等教育成为一个日益具有挑战性的行业，像卡莱这样的专家表示，他们接到越来越多资金紧张的大学打来的电话，这些学校正在考虑退休社区。不幸的是，那些使大学在当今环境中难以蓬勃发展的特征——偏远地区的小型私立学校——也使其不适合发展老年生活。

　　“我不得不告诉他们，”看，你们是南达科他州一所只有900名学生的小型文理学院，距离任何地方都有500英里，””卡莱说，”那里根本没有老年生活市场。”

　　还有其他原因使得这种合作难以实现：老年住房公司——通常面临为股东带来回报的压力——可能会发现等待高等教育官僚程序具有挑战性。例如，Purchase学院的领导层在2003年就提议引入老年生活设施。大门在20年后的2023年12月才开放。

　　不支持的邻居和地方政府也会拖延项目，就像拉萨尔村的情况一样，当时一场分区纠纷最终闹上法庭，使进展停滞了数年。学校还面临与不可靠公司合作的风险。卡莱指出佛罗里达州圣彼得堡的埃克德学院，该学院花费了数十万美元通过破产和施工延误来支撑其老年生活中心。

　　其他时候，设施开放且退休人员入住后会出现紧张局势。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校园内的老年生活社区Mirabella，居民和综合体因”持续不断”和”无休止”的噪音起诉附近一家娱乐场所。对一些学生来说，这些投诉引发了他们对退休社区的其他不满。

　　“ASU在忽视学生群体需求的同时决定建造Mirabella，这表明它将金钱置于学术成功之上，”海莉·特诺尔在2021年为学生报纸撰写的专栏中写道，”当校园里的学生在经济上挣扎并被迫生活在低于标准的住房条件下时，大学继续向外扩张，有时是在不受欢迎的地区。”

　　最终，Mirabella和该场所达成和解，并要求法院驳回诉讼。与此同时，其他学生称赞校园内的退休社区促进了意想不到的友谊并创造了新项目。

　　专家表示，当这些安排强调以代际体验和终身学习为中心的协作方式——而不仅仅是将合作视为填补预算缺口的手段时，它们最有可能取得成功。

　　在拉萨尔村，学生们填补了 notoriously difficult-to-staff 的餐厅职位，并表示感觉像有了200位祖父母。这两个组织合作举办了一场”高级舞会”——这个词的双重含义适用于学生和居民。

　　这些互动催生了友谊。今年5月从拉萨尔大学毕业的小学教育专业学生考特尼·泰洛将拉萨尔村居民托尼·米勒视为她的”额外祖母”。

　　“认识托尼是我大学经历的重要组成部分，”泰洛说，”她让我保持动力并关心我，我知道有很多学生可以从这样的友谊中受益。”

　　至于前拉萨尔大学校长德威特，现在他自己也退休了，于2021年8月作为居民搬入，距离他担任校长时的住所约半英里。

　　“我当然要搬进来，为什么不呢？”他说，”我在这里当了19年校长，这里就是我的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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