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一对新加坡夫妇却将时光凝固在家中。年届八旬的陈先生与妻子叶女士,用四十余年收藏近万件老物件,从黑胶唱片、复古招牌到完整理发椅,把排屋打造成一座“时光胶囊”。他们从逛跳蚤市场到经营网络店铺,从修复旧物到传递情怀,在商业与热爱间找到平衡。这不仅是一个关于收藏的故事,更是对旧时光的温柔守护——当修复的唱片机再次转动,当褪色的招牌重焕光彩,他们证明:真正的怀旧,是让记忆继续呼吸。(编者按结束)
踏进陈炎钦和妻子叶莫莉的家,仿佛直接闯进一个复古时光胶囊,里头塞得满满当当,让人眼花缭乱不知该先看哪里。
他们位于麦波申的排屋几乎每面墙都挂满怀旧招牌、时钟、老式灯饰和 vintage 广告。空间里摆满老派家具,从咖啡店桌椅到磨旧了的橱柜。
家中层层叠叠陈列着数千张黑胶唱片,旁边配着唱片机。客厅中央竟有一台投币式儿童摇摇车——那种瞬间把你拉回童年的玩意儿。更抢眼的是一整套理发店设备,复古理发椅、罩式蒸头机、旋转灯柱一应俱全。
仔细看会发现更多宝贝:老电话、胶片相机、灯具、收音机、锅碗瓢盆,全是几十年前的居家物件。收藏丰富到整个客厅区唯一称得上现代的东西,大概只有空调、电视和一台立式风扇。
80岁的陈炎钦在接近40岁时迷上老物件。那时下班后他常逛旧时的 Sungei Road 跳蚤市场,边逛边等当时还是女友、现年74岁的妻子。
他开始收藏能勾起回忆的东西,想起父亲在他小时候也爱买唱片机、老爷钟这类物品。原本随意的闲逛,渐渐攒成一批小收藏。
除了 Sungei Road 市场,他也在 Dickson Road 淘到不少宝贝——那里常有“卡隆古尼”(收旧货的)商人从货车上摆摊。日久天长,他和这些摊主成了朋友。“他们有什么不要的东西,就会直接来找我。”他说。
当时陈先生在 IBM 工作。公司开始裁员时,他认真思考起未来。
“我不想整天坐在咖啡店和朋友聊天,最后搞到跟人争执吵架。我见过这种事。”陈先生说。
抱着这个念头,他在2000年开了家店,因为妻子也有兴趣试试销售。起初叶女士并不觉得这些旧物有什么卖点,但成功卖出几件、发现它们真有价值后,她越来越投入。如今她对收藏的热衷程度,恐怕比丈夫还高。
但店铺只维持了两年,因为租金上涨。他们后来换过几个地方开店,生意仍不足以支付租金。最终他们转战二手平台 Carousell,账号 @yankhimt 至今仍在经营。
买东西时,陈先生很谨慎,不愿花太多钱。
“Sungei Road 有些卖家叫我‘吝啬鬼’,他们会说:‘你买不起啦!’”陈先生笑道,“我会找那些值得买、值得修又便宜的东西。如果我修不了,就不会碰。”
有电子技术背景的他,具备判断物品能否修复的基本能力。这些年来,他修过唱片机、点唱机、灯具等。过程往往耗时耗神,但修好的那一刻,成就感无可替代。
“动手做的时候,我感到一种满足。”他说。
除了电子产品,陈先生还一路学了不少新技能。退休后,他常去专门制作亚克力招牌的店铺,观察工匠工作、和他们聊天。对方分享材料给他,久而久之,他学会了修复家里收藏的老招牌,甚至自己设计制作了许多新招牌。
另一个经典例子是他家那张理发椅。刚到手时几乎只剩“骨架”,坐垫和包面全无。陈先生亲手从零开始完成包面修复。如今,它又是一张完整如初的理发椅了。
如果说陈先生擅长修复,叶女士就擅长销售,而且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动力来源。
“为了钱呀。”叶女士笑着说。
她负责管理 Carousell 账号和客户咨询,从定价到议价全包。如今连淘货也常是她出马,有时陈先生还得拦着她别买太多。
“她买了东西就指望我修好,”陈先生笑说,“但卖掉之后,钱可都是她收着。”
多年经验让叶女士明白,卖怀旧物不能硬推销,而要懂需求、建信任、知进退。通过口碑、回头客和推荐,她建立了稳固的客源网络。最近她还开始向活动策划公司和制片方出租道具。
“他们有需要就会打给我。如果我没有,也会尽量帮忙找。”
陈先生坦言古董圈竞争激烈,尤其在小圈子的资深藏家和商人间——他们大多年龄相仿。很多人彼此买卖,最终接触到终端客户的人才能赚最多。
但对陈先生来说,利润从来不是主要动力。真正的满足感依然来自修复一件物品,并看着它找到新主人。
夫妇俩有两个儿子,但都没兴趣接手这盘生意。他们很务实,不打算强迫下一代继承收藏。
这份务实也体现在收藏态度上。被问及有没有绝不卖出的物品,答案几乎是:一切皆可出售。
“可能留几张唱片吧,”陈先生想了想,“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