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当美国梦撞上凡尔赛宫的鎏金穹顶,一场关于财富、野心与身份焦虑的戏剧正在百老汇悄然上演。音乐剧《凡尔赛女王》撕开镀金时代的华丽包装,将镜头对准佛罗里达州那座仿凡尔赛宫的超级豪宅背后的人性迷宫。这里既有特朗普时代”我能故我在”的资本宣言,也有经济危机中摇摇欲坠的浮华幻梦。创作者试图在讽刺与颂扬之间寻找平衡,却意外折射出当代社会对财富的复杂情结——我们究竟在嘲笑暴发户的荒唐,还是在暗自羡慕他们打破阶层的勇气?当观众看着舞台上的金粉与债务齐飞,或许正照见自己心中那片未被填满的欲望深渊。
纽约(美联社)——在新剧《凡尔赛女王》大半场演出中,舞台布景始终覆盖着防尘布与罩衫。这对这部仿佛始终处于施工状态的音乐剧而言,可谓恰如其分。
作品改编自2012年纪录片,讲述建造美国最大私人宅邸的狂想计划。尽管集结了明星克里斯汀·切诺维思与《魔法坏女巫》作曲史蒂芬·施瓦茨再度合作,整部剧仍弥漫着未完成感,仿佛急需进行最后的填补打磨。
周日夜晚在圣詹姆斯剧院揭幕的《凡尔赛女王》,始终未能阐明名媛杰奎琳·西格尔为何执意在经济萧条与家庭悲剧中,坚持于佛罗里达州奥兰多打造凡尔赛宫复刻版。
林赛·费伦蒂诺的剧本在嘲讽与拥护西格尔的空中楼阁之间摇摆不定,既未达成犀利讽刺,更错失在美国再度面临经济危机时探讨贫富差距的良机。”分不清他们是在与我们同乐,还是在嘲笑我们,”剧中侄女这句台词,恰是全场观众心声的缩影。
这部音乐剧深陷特朗普第二任期的阴影,不断闪现白宫、东翼与麦当劳的意象。故事场景设定在施工中的巨型宴会厅——直到最后数分钟才揭晓这里将变成镶金嵌玉的大理石殿堂。当被问及为何执意建造宫殿,西格尔给出极具特朗普风格的回答:”因为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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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从1661年凡尔赛宫的路易十四与廷臣们的窃笑中展开,第一幕旋即切入杰奎琳·西格尔的草根逆袭——她如何发誓逃离蓝领小镇实现”鱼子酱梦想”,这段笨拙的致敬明显指向经典综艺《富人与名流的生活方式》。
这位曾经的工科生转型选美佳丽,最终带着孩子逃离家暴阴影,嫁给了靠分时度假产业敛财数十亿的年长丈夫大卫·西格尔。”只有在美国,你才能在同一天成为人妻、亿万富翁和犹太教徒,”她感叹道。饰演丈夫的F·莫瑞·亚伯拉罕以冷血动物般的魅力完美诠释角色。
参观凡尔赛宫后,夫妇二人决意打造自己的宫殿。动机成谜?是为让所有挚爱齐聚9万平方英尺的穹顶之下?抑或企图建立美国皇室——”让人们永远铭记我的家族”。这份执念并非源于亲情缺失,剧中她慈爱的父母满足于小宅生活,欢快唱着《小屋情缘》。而后,2008年金融海啸席卷全球。
“大卫为我打开了新世界。你可知道真正掌控这个国家的,竟是一群我们闻所未闻的亿万富翁?简直疯狂。”这段台词已是全剧最接近政治讽喻的瞬间。
续写纪录片之后故事的第二幕,沿着第一幕铺就的华毯急转直下。这是出”暴富-落魄-再起”的经典戏码,但那段关于蜥蜴之死的唱段着实令人费解。当渴望平凡生活的女儿因用药过量濒危,杰奎琳誓言”我必须改变/我即将改变”——而后一切照旧。
整夜穿梭于现代场景的18世纪法国贵族们——这种处理手法难免令人联想到《汉密尔顿》——突然面临断头台的死亡威胁,制造出强烈的情绪断层。第二幕中爬行动物与人类的尸体不断堆积,最终西格尔独自伫立在宴会厅流光溢彩的主阶梯上,手持香槟杯摆出适合社交媒体传播的姿态。
托尼奖得主迈克尔·阿登为这部关于过度挥霍的音乐剧倾尽所有:高尔夫球车、猫王模仿者、投影中的乔治·W·布什、蓬松小狗,甚至将账单与彩纸抛向观众,表演区域更延伸至剧院包厢与走廊。
施瓦茨的作曲从乡村风格的《分时度假之王叙事曲》到铜管激昂的《展现女王风范》,再到俏皮的《持续奋进》,但最精彩的《漂亮即胜利》并未交给切诺维思,而是由饰演女儿的妮娜·怀特倾情演绎。多数旋律确实难以令人印象深刻。
天生属于百老汇闪光灯中心的切诺维思,本应是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她始终如一的戏剧感染力令人沉醉,却受困于不够出彩的台词与性格模糊的角色设定。
尽管已在波士顿进行过试演,《凡尔赛女王》的舞台仍需要穿着黄背心的建筑工人持续敲打修补。这场浮华之梦,尚未真正竣工。
马克·肯尼迪
肯尼迪是美联社戏剧、电视、音乐、美食及讣闻专栏作家与编辑,同时兼任戏剧、电影及乐评人。常驻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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